蒙合握酒樽，看着座下群臣，目光微微一凉。

萧乾那一张面下的眸，幽幽一，慢慢站起，朝他拱手致礼。

蒙合压压手，示意他坐下，又环视众人一圈，叹：“先皇帝尚在宝位时，曾遣使四，东征西伐，这才有北勐今日疆域的辽阔，北勐人民的富饶。先皇帝之愿，是治天下，今本汗得众位拥，有幸继承祖宗遗志。可，旧弊未清，新政未顺，无力蹈袭他国，又恐罪及祖宗，甚为忧烦啦。”

“大汗有事吩咐，直言便可。”

你皇帝都忧烦了，谁还敢不为你解忧么？

“苏赫刚从山回哈拉和林，可还惯？”

蒙合，声音突地沉了沉，若有似无的一叹，“原本这些事情，想过两日再商议的。但今日众位卿家都在，酒至酣，君臣一心，不免令人景生情……不吐不快矣！”

皇帝可真累心！

“今日墨家钜光临北勐，本汗倍荣幸，在此，敬钜一杯。”

可这个时候，蒙合为什么却说要“蹴蹈西南，踏中土”？

呵呵！

为墨家钜，其实墨九当得起蒙合一杯酒。在南荣，在珒，在普天下任何一个国家，墨家钜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。但该谦逊的时候，绝对得谦逊，得给足了皇帝的面——尤其是如今的北勐皇帝。

杯中的酒，一直没有饮尽，更不曾主动敬酒。

“哈哈，钜请！”

说这么多甚啊？直接上菜呗。

他鸷的双眸，眯了眯，一抹兴味儿。

可她的中，自始至终只有苏赫一个男人。

说着，他突然斜睨萧乾，缓缓而笑。

蒙合先为敬，看她“惶恐”地喝完才坐下，脸上其实并无半分“惶恐”之，眸又幽暗几分。

据他知，他们认识在山，不过短短数日——得多的情分，能如此？

就墨九所知，在此之前，北勐正准备发动又一次的西征。

一字一顿，果毅、有力。

先皇帝在时，不有多少野心谋划，但与南荣故有盟约，共同抗珒。

可沉默片刻，他突地冲墨九端起了杯。

然而——

皇帝都说到这样了，大家还能喝得下去？

殿内的人，目光都集中到了蒙合脸上。

“钜快！”

墨九诚惶诚恐地站起，一副受若惊的样，双手举杯，颔首低。

“还好。”萧乾答得从容。

萧乾自然也领悟到了他的意思，微微浅笑：“臣等为臣，为君分忧理所应当，大汗之忧烦，便是臣等之忧烦——但臣弟愚钝，不知大汗所指是……”

“草民惶恐，谢陛下。”

在这之前，他除了必要的客，一直寡言而少语。

有些东西，可以掩饰。唯独情，不能。

“蹴蹈西南，踏中土。”

——他的目标，是准备转向南边了？

墨九听着心里不免暗笑。

北勐是一个迅速崛起的武力大国，数十年的西征东讨，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。这些年来的武力扩张，北勐正已令世人惊恐的速度扩张着领土，不知不觉间已俨然成为了世界丛林里的一只虎王。跺一脚，天下就得颤三颤，让四邻各国心肝儿都在抖。武力早已远远甩开了南荣、西越，以及被消失的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