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卿哥哥……”谢砚忽然觉得，这样的陆长卿，着实有些可怜。

——昭元十九年六月廿四，细作密报，靖侯与犬戎攻镐都，瓜分中土。报之王师不及，吾亦久不得王亲近。故设下一局，密信邀犬戎瓜分靖地，赚犬戎与靖反戈。谋既成，岂料密信落朝廷之手。王连下三诏令，宣吾京，吾俱不受。后故人病笃，遂急驰镐都，途中遇伏岐关，伏兵着王师之胄，然嘶喊间偶靖音，盖靖兵也。时逢暴雨，山石俱下，吾寡不敌众，全军覆没。刻字于石，惟愿有朝闻之故友，谨防兵变——

早听闻国师离朝后，公留起用了一批年轻有为的青年，授以枢要官职，没料到连边伺候的寺人，也如此年轻。萧怀瑾暗忖。

公留的手微微颤抖，若是属实，靖国丰韫岂非怀有狼野心？他却将他加官爵，又岂非养虎为患？

“没见过比这人心更狠的。”

公留当年被国师所救，悄悄送纪国，被萧怀瑾收留。比起国师凤岐，纪侯与王情更为厚。

萧怀瑾发现凤岐从崖底回来后便神情恍惚，便决定日后要下那崖底搜寻。只是战后事务繁杂，他安顿了国内之事，搜寻了数月，机缘巧合下才发现了石上的字。

萧怀瑾骑到了门前，便有小厮牵走了他的，一个小麦肤、眉清目秀的年轻寺人恭恭敬敬：“太师，陛下令小人在此地恭候您。”

“前日找了个行家询问，是块玄金矿石，”陆长卿微微一笑，“这座山是一座铁矿山。”

“阿砚，你送他走也好，他的心既然要走，人留下也无益。“陆长卿淡淡，说着把手上的石递给谢砚。

陆长卿第一次正经给谢砚任务，又不追究他送走凤岐的事，谢砚顿时觉双肩沉甸甸的，却又十分充实。

拓印下来的纸张上如是写。

“即使这是陆疏桐亲笔，却也未必属实。”公留，“兹事大，务必人证证俱全。倒是国师，既然已

同年四月初七，纪侯京。诸侯没有王的召唤是不可随意镐京的。萧怀瑾着人送信纪萧，令她对王言思兄心切，请王召他京。

“这是？”谢砚细看着石。

谢砚睛一亮，“我听爷爷说过，江湖上有一些兵十分厉害，就是因为在铜里掺了玄金。但是这工艺并不成熟，即使是赫赫有名的铸剑师也常会失败。”

公留神听过了纪侯的话，面凝重。

那一日凤岐说是捡草药，他却分明看见他将一块黑石收袖中。

“太师，你怎能确定，歧关崖底的山石上留下的字，自陆疏桐亲笔？”

是个说谎话时都不眨一下的惯骗。嘴上说着不走，温柔地为他梳，可是下一刻可以抬脚就走，毫不留恋。

这一夜，未央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
“好的铸剑师多自吴越，我已派人去请了。阿砚，你跟着你爷爷见多识广，此事你便劳你多上心。”

陆长卿苦笑了一下，“如今我倒不必再被理智和情的矛盾煎熬，他已替我了决定。对他来说，比起我，总归是江山来的重要。”

“陆疏桐的字迹，国师应该不会认错。何况歧关乃陆疏桐殒命之地，若不是陆疏桐所刻，又有谁会在这人迹罕至的山石刻下这些字。”萧怀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