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握缰，咬牙吼：“凤岐！”

谢砚心知此人就是陆长卿的心，大喊：“长卿哥哥，你带领我们冲过去，他本就欠你一命！”

“来人，找绳，把国师绑到树上去。”陆长卿下令。

男人手无寸铁，只站在桥，然而他素来踞神坛，威名在外，纵是说这样的话，却也没有一个兵卒敢朝他抬起蹄。

说这话时，他就如同在劝一杯酒，随意而平淡。

很快几个士兵围上去。凤岐病虚弱，对于任何暴力的行为是向来不会无谓的抵抗的。他任他们推搡，只是在手中包袱掉在地上，里面的崭新的衣袍摊开时，他挣扎了几下，频频回顾。

陆长卿淡淡：“凤岐，让路。”

凤岐沉默了片刻，低看看手上的包袱，抬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柔声：“阿蛮，你不妨踏着我的过去。”

然而慕这样的男人，带给他什么？只有羞辱、禁锢和绝望。他的兄长曾经说过，带给人的，不该是绝望和堕落；而是希望和信仰，是拼搏的动力。人并不是只靠情活着，人还有理智，所以有些，必须舍弃。更何况，就算是当初九死不悔的炽情，都可以随着时间的逝慢慢变淡，成为一只会隐隐作痛的伤疤。

陆长卿也不听二人对话，只是全神贯注地端详着凤岐，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梢，他的角，他雪白的发丝。仿佛不知哪一，就是最后一。

陆长卿早已看

凤岐回过，一言不发，直直面向坐上的陆长卿。须臾，他抬手摘下白陶面。

同诧异低语：“……是……仙人？”

“这是你给我的么？”

陆长卿收回了视线，抬眸望着半空中飘舞的雪。那些轻柔的冰凉的雪，就像是凤岐给他的情一般，温柔却薄凉，有一梦幻般的丽，然而一碰就化消失了。即使他想好好地捧在掌心呵护，最终也只会化为一滩，握也握不住。

凤岐缄默不语，既不前，也不后退。然而这糅杂了神和世俗的丽，它的存在本就足以扰自然微妙的平衡。

谢砚心中慌，他关注着陆长卿的神，朝桥骂：“凤岐，你这打扮是什么妖法！长卿哥哥，你不要被他蛊惑！”他自从当日殿上凤岐看着陆长卿受杖刑无动于衷，就已对他埋了怨恨。

黑泛蓝的凤目之上，金的线斜飞鬓。两人这样面对面的场景太过熟悉，勾起陆长卿记忆那次无法忘却的初见。

慎叔同：“殿下，我们不如带上国师质。”
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凤岐闭目。他自知拦不住陆长卿，以他一贯的作风本不会螳臂当车，然而却克制不住地守在了这里。像此刻，看看他，与他说几句话，即使陆长卿真将他踩在下，他心里竟也觉得值得似的。

凤岐张开双手，垂下帘，却微微扬起，缓缓说：“那你就来吧。”

面前这个宁愿一死也不肯放他的男人，是他了二十年的人，是他违背常纲，背叛祖宗，抛弃信念地慕的人。

陆长卿脸发青，笑了笑，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陆长卿用剑尖将衣袍挑了起来，仿佛回想起了什么，他转过看向被士兵们结结实实绑在树上的凤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