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他固然已经不会这么，然而救他......却也并不甘心。

凤岐只不过是咬破自己的罢了，他听着陆长卿的呼喊，却不睁开睛。他的脸本就煞白，此刻更是隐隐有死相，陆长卿以为他断了气，竟发麻，面如死灰。

“她边……笛小童……是……我师弟……弟……”

凤岐挣扎着动了动，却撑不起，他挂在枯木上，额满是虚汗。

陆长卿乌黑的眸被痛苦和绝望扭曲，不断地淌下鲜红的血泪。

------这个孩到底对自己用情多，只因为他死了，就血泪来！

陆长卿知他不是装蒜，那雪白的脸和豆大的冷汗不是能装的来的。然而此时初见他的狂喜已经淡了，无法忘却的仇恨和愤怒再次涌上心。是故看着病弱不堪的男人，陆长卿既心怀不舍，却又到一丝厌恶。

“笛声……是……我门派……暗语……”

陆长卿一边泪一边冷笑着：“......你死便死，我还会为你难过么？我这是兴，你死了

咸腥的落在凤岐燥的上，他没料到陆长卿会哭。然而不愿再被他问折磨，仍是不肯醒来。

“......阿蛮，我......实在不上气......你可否.......用内力......打通我的肺经......”

陆长卿猛然又想起一事。那个雪天凤岐在床边埙，与笛声遥相呼应。埙曲是陆疏桐当年唱的庆音，中间却有旋律不对。凤岐当时推脱是年纪大了记不清故曲，如今陆长卿才知，这一段错误的旋律，竟然就是暗语！

“阿蛮......”凤岐声音有些颤抖，他勉力抬手去陆长卿的角。

“阿蛮......别哭......阿蛮......我不会死的......我故意吓你的，阿蛮......你快别哭了......你......”

陆长卿犹自震惊之时，凤岐已伏在枯木上许久不动了。陆长卿骂：“又来装死？我话还没问完！”

凤岐已隐忍到极致，见陆长卿只是冷看他，目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嫌恶，便知他必定不愿手相帮。凤岐一反常态，不再恳求，只是骤然间呕了一鲜血。

这血实在太过没有征兆，吓得陆长卿脸大变。

这一次相见，凤岐倒不似镐京时那般下作求饶，让陆长卿有些惊讶。因为在他的印象中，男人格的怕死，为了苟活甚至可以跪下他的靴。

他冷冷：“凤岐，你骗人的技术太明，现在装这副模样，又有什么打算了？”

直到这泪不断落下，凤岐忽觉不对，心中一震，一下凤目圆睁。

凤岐忽然后悔，他本不该假死逃离镐京。就算陆长卿要将他折磨成一条狗，他也不该用这方式离开。离了镐京，他几乎立刻将陆长卿抛之脑后，然而抱着一焦黑尸的他，又是怎样的心境？

陆长卿说他装模作样，凤岐也不反驳。他嘴发青，说话断断续续，却极力回答陆长卿的提问，“那次……观星亭上……你赠……人给……丰韫……”

他竟然在自己底下，与靖侯细作谈！

“你！”陆长卿一把将他从枯树上抱下，托着他无力下垂地，将他拥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