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料

法师纤白的手指抚上最后一个词上犹然的血迹，金的双瞳暗了暗。

“好久不见了。”千年之后的法师褪下兜帽，径自坐到书桌前，低哑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，“赫利俄斯。”

‘1897年5月17日……前线传来消息，安瑟受伤了。据说原本会伤得更重，是萨尔替他挡了一击。谢诸神。谢我之前的决定，留他在安瑟边是正确的。事实上，我对他一直怀有歉意。但是我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。这是为了布鲁兰，也是为了我自己……’

金发男人僵住了，他用手指为法师顺着长发，垂下的帘里思绪翻涌。

安瑟朝后靠去，曲起长，一手搭在扶手上，一手扯过背后桌面上的羊卷。

在法师刻意散开的威能之下，骑士忍不住再次低咳声。他捂着嘴，跌坐在桌面之上，痛苦地耸动双肩。

来修正那个一开始就走错的路。为了千年之后的他，也为了此时此刻，万里之遥外，正在浴血奋战的那两个人。

作为链接的伴侣，对方的情绪变化、甚至心中所想，都可以在某程度上依靠灵魂之结悉数得知。安瑟一直以为自己与赫利俄斯应薄弱的缺陷，是因为他本早年碰禁咒所致，却从来没有想到另外一可能。

‘1897年3月21日……新的药毫无作用。我无法再伪装自己的属。万幸的是安瑟他不在欧瑞恩，否则这副鬼样，会让他恶梦的吧哈哈……如果我是个臣服者，该有多好。’

“不重要了……”法师低喃着，缓缓睁开双，凝视着他过、信过的男人，一字一句地说那句话，“我是来和你个了断的。”

‘1897年5月7日……我尝试去知安瑟的所在，失败了。这是最基础的练习，有些丢人。不过没有关系，我还会尝试。作为灵结伴侣，这怎么也得够格吧？’

“那些东西……没什么好看的……”

金发男人僵住了，他踉跄地走上前来，嘶哑着声音，怆然：“安瑟，除了那一夜，我没有骗过你。”

‘1897年4月10日……当她哭着在床上沉沉睡去时，时光好像又回到了童年。那时候她还说要嫁给我新娘，可我违背了信诺。我喜她，但我也安瑟。我知自己对不起她，我愿意用一切去弥补她的心碎。’

“什么事情这么急，需要你亲自回来?”

赫利俄斯走过来，神情已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冷静。他拿起侍女刚送过来的巾，走到法师面前，弯下腰去，十分自然地为他拭脸颊上的污迹：

“安瑟！”赫利俄斯不敢置信，颤声低。

他的面前，金的双瞳慢慢敛去一切情绪、只余淡漠与定，那其中蕴的理智，冷静到让人心惊。

脸颊上的手指带来熟悉的，法师自然地仰起，任对方动作：“我都在这里了，难你应不到吗?”

“安瑟……”

他默然不语，知晓他已看到一切的男人蹭去嘴角的血迹，苦笑着认命：“我总是在想，这个秘密你总有一天会知。可是我还是期待它来的晚一。”

“安瑟！”赫利俄斯惊呼，端正的面容闪过一丝惶恐。

“……停止你的表演。”法师闭上双，声音哑，“我不会再相信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