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的男人也痛快地饮杯。望著面微笑的后者，他眸中光闪动，话锋跟著一转。

“话虽如此，不过世代替势必免不了，既然在这个位置，我们就必须预备自己的下一步，不吗？”

对于今日发生的一切，她觉如梦幻之中。整天徘徊在新嫁的幸福与离怅之间，喜悦、兴奋、期待，又带伤的心情似般不断涌来。即使如此，她却依然不敢置信：从今以后，自己真的成为那个人一生的伴侣了吗？那个自己思慕多时的人……

夜映照，景隐约浮现，周围木扶疏，那二重错的游廊，一直延伸至屋敷所在。

似乎察觉到什么，男人有些自失地笑了下。

后者只笑而不答，目光望向厅内一方。男人也沿著他的视线看去。

跪坐榻上，女背影看来极为纤细。她低垂著眸，颊上漾著粉，叠的双手正微微颤抖著，内心激动的情绪。

听话中隐藏的试探，后者脸上却不动声，仍旧一派安适笑容。

“不过说实话，我倒是相当中意这位侄婿，不但思虑缜密，而且事周到。拿上次支那港津事件来说，若非他及早发现抓到主犯，恐怕后果就不光区区一个粮仓了。听说后来有几个共犯趁逃走，但是比起保住营区的功劳，这小瑕疵也不算什么！”言下之意，竟是极为赞赏。

“听说您与西园寺公，本来打算让令公党政心？”不待对方回答，他自己又接了下去，“但是依我看来，与其加政界，倒不如继续留在军，对他将来的前途或许更有助益呢！”

褪去粉装，更沐换上一白净单衣，披落的长发以小饰束拢，女容貌更显素雅清秀，彷似一朵芙蓉，楚楚动人。

幽静的内院，专为新人之夜而设。

“圣战未迄，局势纷，党政的事也是难说。承蒙已故西园寺公的意，但父业是否要承，也该由他本人来抉择才是。”

先前的男人锲而不舍地追问。

和门无声地拉开，一位中年侍妇退重室，她对门旁的侍女微一颔首，便迳向屋内而去。

围绕的人群中，那一盛装的男正向他们走来。

“哪里，这是他应尽的本分。”后者淡然一笑，举起满斟的酒杯，他向男人一举。

从玄关开始，御祝灯笼一路沿连至，长廊里灿光意，迷离似幻。

地看来凛然有神，“他当然是好，但是历练上还……”

凝视窗外灿放的烟火，女回想起初次邂逅的情景。樱盛开的树下，雪似的飘舞，男人伫立其中，那眸转间，彷彿对周遭一切漫不经心，却又似在寻找什么的专注神情。之后兄长的介绍，彼此的应对过程，她已无心再顾，脑海中萦绕不去的，

重重门后的寝室，是新人今夜的归属。双人枕并排，单床褥平铺，角落一旁的是晚宴上提早告退的嫁。

寝室里一片寂然，除了远方偶尔的烟火声外，只剩下微弱虫鸣。墙上纸糊圆窗外，夜风沁凉一阵飘来，甚是怡人。

灿烂灯火下，男承自其母的俊丽姿容，看来慑人心魂，越发显一优雅沉蕴的风派。其后的友侪，依旧姿态冽然，中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