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棚后是一五米厚的土墙，靠近的地方被挖了一个只有成人膝盖左右的小，被窝棚一挡，外面本看不来，但是却足够容下还没满五岁且发育不良的张睿。

“爸爸，不要先吃。”拿到，张睿终于清醒过来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忙将手里的饼和糠饼又回张易的手中，自己则爬回后面的小里，小心地端还剩下大半碗的。“爸爸，喝。”

“爸爸。”听到熟悉的喊声，张睿迷迷糊糊地从里爬来。

张睿放下小手，小小地松了气，但仍蜷在里。其实一天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呆在这里，只有闷得受不了才会钻回窝棚里坐一会儿，就是害怕有人来躲藏不及。

外面安静下来，张睿却没有动，他耳朵很好，还能听到人的呼声，他知那个人并没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再次传来响动，然后是脚步声，渐渐远去。

他有些害怕，但又不是特别害怕。以前爸爸走了后，也有人像这样来他们家翻翻找找，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找走了，爸爸说没关系，只让他藏好，不要被人发现。爸爸说东西没了可以再找，但是如果被偷走，就找不回来了。他知那些人要小孩什么，他就看到过一个大人捧着只小孩的在啃，他们太饿了，会吃小孩。所以，每次听到有人来，只要爸爸不喊，他都会藏得好好的，爸爸知他在这里。

晚上张易回来的时候，发现张睿不在，窝棚里仅有的几件东西被胡地扔在地上，便知又有人来了。虽然早跟张睿说过要藏好，但他仍有些担心，直到掀开后面的编织袋，听到里面细细的呼之后，才放下心来。

轻轻地将碗又放回原，张睿拿起奥特曼，扭了扭那上举的手臂，把它转到了下面。爸爸每天都要去打怪兽，然后拿回亮晶晶的石换好多好多的和饼，他觉得爸爸比奥特曼厉害多了。如果爸爸早回来，也许就不会生病，然后被那个大盒送去天上治病了。

看到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，

张易上沾满了暗黑的腐臭血迹，他从地上捡起一件稍为净的Ｔ恤换下又脏又破的衬衫，这才从兜里掏半包饼和两个掌大用白塑料袋裹着的杂面糠饼。饼递给张睿，又隔着塑料袋掰了小半块糠饼给他。糠饼割，但是早晚都要适应，也许以后连糠饼都没得吃。

外面响起脚步声，由远而近，显然是向窝棚走来的。张睿回过神，却没冲去迎接来人，而是将奥特曼到地上睡觉的纸壳下面，然后掀起窝棚角落里的编织袋，捧起装的碗跟只小耗似的哧溜下钻了去，然后又把碗放到地上，将编织袋恢复了原状。

他想。小手撑住下，张睿拎着奥特曼的一只手摇晃着，开始发起呆来。

爸。可是病了，他们就没能接成爸爸，幸好爸爸找得到家。

张睿缩在土的，脏脏的小手在鼻和嘴上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。脚步声停在窝棚外面，然后是掀起门麻布袋的声音，来人走了来，一阵翻箱倒柜地折腾，接着发一声鲁的咒骂，有什么东西被踢了去，哐当一下撞在旁边的土墙上。张睿越发屏住了呼，黑黝黝的大睛在影中晶亮晶亮的，像两粒闪闪生辉的黑宝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