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骜尚记得，书院中的怀歆，独自一人看书时脸上总有寥落之；北地时的怀歆，谈及国事总是忧心，谈及家事友人却又总是开怀；而如今投奔汉中的怀歆，那苍白而俊秀的容颜上，再也不见了往日的灵动，而目光里却隐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决绝。

刚说完，她忙捂住了嘴。丈夫是看不见的，她知，怎么适才一激动之下就脱而了呢？古贲微微一笑，并不以为意，倒是喊了古氏一声，转走了。古氏搀扶着古贲，穿过亭台楼阁，回到了古骜给他们二老准备的院里，古氏想着刚才的情形，心有戚戚焉地：“这是咱们家祖上积了什么德呀……骜儿真是息了。”

古氏如今也穿了锦衣

如今古氏站在古骜面前，有些手足无措地：“哎呀，你又在忙，你爹说，让你去看看你弟弟咧！”

古骜了，：“放这儿吧，我一会儿吃。”

古骜微微一怔，知古氏中的‘弟弟’，就说二狗那混小了。二狗此次随军征，据陈江说，但逢战事，可谓一当先。后来重伤的他，是被人从尸堆里扒拉来的，古氏看着血模糊的二狗被抬王府医治，一时间哭成了一个泪人儿。

古氏看了看古骜，她如今越发不敢与儿说话了。自从住了‘王府’，她甚至时常生一些梦般飘渺虚妄的不真实。

她曾见过汉中将领官员们穿着锦衣，在古骜的书房方向，恭敬地喊着“汉王”的样，那时她不禁拽了古贲的衣袖，低声问：“老，你看见没呀！你看骜儿，可威风了！”

之人，又该如何？那时候，汉王在戎地征伐，可不在汉中镇守啊。危机之际，是否从汉中增兵，是否从天将粮草运至戎地，可就不是汉王说得算了。”

怀歆：“若你是骜兄，我便不与你说了，因我素知你与虞太守有情谊；可如今，既是汉王，事关抗戎成败，我不得不言。”

此事，究竟该如何办呢？

古骜缓缓地：“怀兄这是……诛心之论啊。”

此时闻古氏之言，古骜便了：“我知了。待会儿就去。”

古氏信服地挽了古贲，扶了古贲了院。

“他命贵。”古贲抚了抚胡须，微笑。

古骜轻叹一声：“……你说得对，让孤好好想想。”

古骜心，既有了这份心意，怀歆今后，便再也不会被清所羁绊。怀歆年少时曾说，‘这天下，还没有我怀歆甘心服侍的人主’，如今，既然怀歆谋于前，那句话便就此作古，怀歆现在，是他汉王的人了。

古骜看着隔着一张案几坐在对面，沉静地剥丝茧般，缓言分析着形势的怀歆……忽然有一觉，前此人，已非他在竹林中初见的那个少年了。

看着怀歆告辞而去的背影，古骜陷了沉思，虞君樊之势力盘错节，在他尚未成为汉王之时，在他只不过是龙山军统之时，无疑乃助力，可如今他已是汉王了，是寒门名至实归的统帅

就在古骜思考的时候，古氏端着羹汤来了，一门便看见古骜靠在榻上发呆，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，说：“吃东西吧。”

古氏了，又看了古骜一，这才走了。

——古骜自忖对虞君樊向来以诚相待，可虞君樊却似乎瞒他良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