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沸腾起来，仿佛穷乡僻壤里了个状元郎。羡慕的有，嫉妒的也有。

程翰良无声地笑了笑，他没有选择说服，而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，这世上有些事情值得你去冒险，即便血本无归。赌石赌石，赌的不是石，是人心。

“居然是红翡。”程翰良也来了兴趣，“这么多年我也只遇过一次，还是七年前，当时想着对血凤凰，可惜差了半边。”

“那块料倒是不错，应该能切好货。”

“确实是那里。”程翰良说。

琅玉注意到一厅里多为份尊贵的有钱人，也有不少玩命赌徒，正中央是张西式方形长桌，最右侧抬上了一架大铜锣，面无表情的老叟立在那里，活像尊石像。

程翰良也不兜圈，直接招手让李琅玉

半小时后，汪富珏过来找他俩，程翰良看看手表，时间到了。

“为何要沾？”李琅玉问。

那罩男人拿着放大镜，埋着脑袋仔细观察石表面，又伸手了几下。切这里！他对庄家说，声音冷。

周围人纷纷被他这一声引过去。这速度太快了，切石是整个赌石中最关键的一分，一刀穷，一刀富，剖开多少、从哪剖都非同小可。然而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下了决定。

三人来到长桌右侧，会场众人见到程翰良都是意想不到的样，让开位，表现得很恭敬，唯有刚刚那位押中红翡的男人坐在位上，冷眉冷看着他。汪富珏告诉李琅玉，他就是钱虎。

“汪老板好大的面，又请来程中将哩！”

李琅玉顺着程翰良的目光望去，一个左带着黑罩的中年男人将原石从中取，他形偏瘦，下锋利，颧骨也是极，上带着匪气，最可怕的是那只睛，像蛇一样歹毒又明。

程翰良摇了摇，“我运气向来很好，从来不曾输过。”

程翰良告他，那准是切毁了。赌石之所以有意思便是从败絮中择金玉，天下石奇形怪状，人皆凡胎，取玉，必担其险，这本就是一刺激。

玉石切割机顺着中间偏右的那裂纹下了刀，呲呲的机械声冷酷无情，所有人都翘首以待。

“刚好，不偏不倚，还是红的！”

说这话时，李琅玉正好偏与他双目相对，那两只黑白分明的睛里仿佛生起了大漩涡，将他吞没去。李琅玉突然颤了颤，手中茶轻晃。他莫名觉到一敬畏，这让他不由记起他的父亲傅平徽，也有这样的力量，满怀慈悲，看破不说破。

李琅玉对这屋里的异样兴奋表示不解：“为什么喜这投机取巧的事情？明明知输多赢少，还是抱着侥幸心理。”他修的是理科，从期望值等角度而言，无法认同这风险投资是划算的。

“验石的常用方法，若散得快，说明料内结构松散，孔隙多，这不了好玉。”

桌上摆了一排石，除了最靠近铜锣那端的两座，其他几乎都满了。李琅玉不懂这赌石门，就看见有人绷着珠，直溜溜地看庄家一刀切下原石某分，两差呜呼，仿佛要送命。

“那你输过吗？”良久，他听见自己的咙里蹦这么一句。

“四爷今年还坐阵吗？”人们边说边请他到那保留的位。

这确实是实话。

“有了，有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