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和探望她的小辈们都各自去忙碌各自的事情，闻蓉也下了地，在府上散散步。在侍女的回忆中，一早上，唯一可能唤醒夫人记忆的，是夫人听到了读书声，去看了众郎君们读书。

那时候，几位郎君坐在四方亭中，跟着先生摇晃脑地背书。

大的没见过，小的也没留住。她这个母亲浑浑噩噩，也不知过的什么日。

已经放了十年的事，又重新成为了心病。

李伊宁着泪，站到了闻蝉后。她情绪已经近乎崩溃，却也没怪罪这些可怜的侍女，“是我的错。下午时阿母说累了，想一个人待会儿，还让我抱走了雪团儿。那时候她看着雪团儿的神……我就应该觉得不对了。我都没有看来，她们当然更看不来了。”

她想起来她去年刚死了幺。

是上午的时候。

侍女嬷嬷们跪在地上垂泪，神情惶惶，不断地磕着。如果夫人真的熬不过今夜，那她们这些人，也同样活不过今晚。

而更早的时候呢？

而在医工宣布此次已经成功救活闻蓉命后，大分人松了气，疲惫袭上心。李怀安了屋，站在门，看到一张张沉默疲累的面孔：李家的每个人，因为闻蓉，备受折磨。

她想起来她膝下只剩下一个女儿了。

湖清冽，波光粼粼。她静静地看着，看了很长时间。她看到儿郎们与先生辩驳，与先生讨论学问。她一张张脸认过去，她始终想不起二郎的脸来。她蹙着眉，定定地望着。望的时间长了，想的时间久了，她终于想起来，自己并没有二郎。

李家家教甚严，弟们不来忤逆李郡守的事，但他们心，已经很累了。如果妻一直这么不停地折腾下去，李家迟早会放弃她的。李郡守于夜中，有了这样清醒到让人心寒的认知。

于闻蓉来说，现世痛苦太难承受。如果可以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，也未尝不可。

终日陪在闻蓉畔的嬷嬷老泪纵横，磕磕得额上了一片，“夫人是混着几相克的香料一起用，还把老仆等都赶了去。因为夫人不好，睡眠也不甚好，她想午睡时，老仆等都心中放松，没料到……等到觉得夫人睡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，在外面喊不醒，才撞了门……”

一之隔，闻蓉就站在另一方的亭里，看着他们。

李家是大家，有宗学、族学，而李家的主宅中，更是为一众儿郎们聘请了有名望的先生们，督促他们读书。

闻蓉于混沌中，清醒了过来。无人察觉，无人知。她在清醒的时候，派去了所有人，冷静地在屋中上了好几样不能一起烧的熏香。她平静地躺在了床上，放下了帷帐，陷昏睡中。

同时，方才在屋中时，年长医工叹气的话，如一针一样，刺了他的心——“主公，夫人的

更早的时候，是什么导致闻蓉有自尽的想法呢？

说话，让姑姑发现的？还有你们一堆人伺候着，姑姑投毒，你们竟都没看到吗？！”舞翁主了气氛绷低迷的屋，站在院中，抖着嗓音，质问院中的侍女们。

嬷嬷的诉说，悔不当初。

当晚，李宅彻夜不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