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109

为了妻能好起来，整个家，都在找一只叫“雪团儿”的猫。

曾经寻了很多年，一直没有下落。后来他们又有了别的孩，李怀安一度以为妻放下了过去。到幼夭折、妻病重，李怀安才恍然察觉：过去的并没有过去，一直存在。它藏在大雾中，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，会来，打你过去所有的平静。

在某一瞬间，闻蝉忽然想到，少年时期的李信，是最喜她时候的李信。如果她错过少年时的李信，再不会有一个李信，这样讨好她了。

咣。

然而她呢？她又喜什么呢？

最后一“归”字，下笔极重，在竹简上划下一痕。

[渊冰厚三尺，素雪覆千里。我心如松柏，卿情复何似。]

谁能带回那个孩，谁就是他的恩人！他一辈去报答！

少年行在漫漫大雪中。

中，又总有那么一儿品质，让闻蝉中一亮。

竹笔落地，对半裂。

夜间大雪，比平时更加冷。而少年又穿着单薄，该是更冷。

天幕幽黑，照见荒荒雪景，形成一宁静的蓝白泽。天地是幽凉的白，雪如絮如盐，覆盖着一切。巷两边是墙，一墙边着疏疏朗朗的松柏，碧绿与纯白覆，有风过，便有皓白飘飘向下。

李怀安的字，落在竹简上——“腰间有记，通告示之。挨探访，有腰间记者，皆到官司领赏。再有齿伶俐者，到吾面前领赏。吾亲见之，教之，无论真假。李氏二郎，必归！”

李怀安握着竹笔的手青颤颤：找人吧。全力寻找当年的那个孩！

雪静静落，而夜冷如霜，抖一抖，又是漫长的煎熬。

哪怕找到的人是个乞丐，是个氓，是个地痞无赖，他都要把人领回来，调-教好，让妻看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孩！

李怀安却不在找那只猫，他知，妻的病，在于二郎的丢弃，在于二郎的生死不明。

雪粒在大地上纷舞，像大地女神披着一层银白纱衣。她从天地尽走来，迈着平静的步伐，缓缓而定地走人间。

他双眸发亮，耳通红，怀中那颗捂着的心脏砰砰砰不停，而他面上，时而笑来。是那很害羞、又很得意的笑。他睫覆着雪雾，雪的冷气化成了光，让少年的睛像被洗了

可是李信丝毫不觉得冷。

他要发动会稽郡能用到的所有势力，去找那个或者在、或者不在的孩。而不论生死，他都必然找到一个活着的“二郎”，把他领到妻面前！

幽长的雪路上，寒冷的夜中，巷里，只有李信还未曾睡，还在走这条夜路。

大雪一直在下，丝毫没有变弱的趋势。李府被大雪覆埋，寂静的夜中，李郡守待在书房中。十五盏青铜鸟兽灯，将屋中照得通亮。而李怀安坐在木案前，已经很久了。

三天前妻昏迷，他就坐在了书房中。现在，他依然坐在书房中，熬得双通红。李怀安握着笔，在很凝重地对着竹简，写信件，写函告。他写得很慢，要想很久，才能落下下一笔字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