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霎，他的心灵忽被一个诞妄的念攫住了：说不定有一天，幸存下来的人类文明会与那个维文明正面锋，上演一跨宇宙的诸神之战。

祁涟束手无策。他的雪姑娘就要化掉了，他睁睁看着自己正在失去对方，却不知怎么办好。就像呵护一片捧在掌心的雪，

即使失去了激情，即使失去了|，那踏实的觉依然存在着。犹如杳渺的星辰，未必看得见，却永远在心里指引着方向。

不过，那必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，久得说不定已经超越了“时间”这个概念本。

它们在那里伫立了整整一个冬季。

虽然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向衰微，但他心里却有一奇异的踏实。

祁涟解释说，他在图片上见过的北极狐都很胖。“而且，我也希望把你养得胖一，那样更好看。”他挲着薛垣的下颔，像在抚一只狐狸的颈。因为被这样摸着很舒服，薛垣就没去追究到底是谁养谁这个严肃的问题。

严寒渐，又慢慢回。薛垣变得愈来愈虚弱。辐造成的伤害日益昭显它的力量，他开始现溃疡。好似有一无形的白蚁在他的筑巢，让他的生命之堤从内崩圮。

那么，是时候结束了。

他的发也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掉落。每天早晨起来，枕上都会留下一片枯萎的金黄。祁涟很心疼，把那些发丝都收集起来，舍不得丢弃。每晚睡觉时，他总是轻轻握住薛垣的发梢，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它们脱离对方的。

祁涟不明白他想什么，但顺从地照他的吩咐去了。

现在他又回到了那个时刻。但充盈着他的不仅仅是宁静，还有甜。他知，他已经得到了救赎。

不在乎善恶，只在乎生存和扩张。

祁涟以创作传世艺术品的态度，认真塑造那三个雪人。天空转为紫、大地渐染暮光之际，三个巧的冰雪雕像现在小屋外。披着长发的“雪姑娘”从侧面看去很像薛垣，腰肢纤细，脸庞修晳清俊。“小王”对着一只玻璃罩，里面是薛垣变来的那朵玫瑰。“狐狸”蹲在玻璃罩的另一边，长嘴尖耳，但是很胖。

薛垣暗中了一些准备工作。寒冬将尽的某个早晨，他把祁涟叫了过来。

“别这么沉的表情，我又还没死。”他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生气，“今天天气不错，去帮我件事，把‘阿尔戈号’和‘恋人号’到外面去。”

病中的日，祁涟一直守护在他床边，尽一切努力照顾人，但却仅仅能让他稍微舒服一，无法减轻病症。

很多年前，还是孩的他曾经懵懂地走一座教堂，在风琴曲中看见彩绘玻璃的罅隙透过一缕光，到自己被宁静充盈。

薛垣抬手摸他的脸。这个简单的动作，已令他觉有几分吃力。

“阿尔戈号”的大分船都被用作了建筑和生活材料，但驾驶舱和发动机保留了下来，跟“恋人”号一起收存在仓库里。祁涟把它们全都搬来，堆放在屋前面残雪初的平地上。

因为力不支，他们已不再|，只是相依相伴。在这个时间被加速了的宇宙中，薛垣觉自己的一生也在速朽：从“少年夫夫”到“老来伴”，只走过了从夏到冬的寸尺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