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岁的中州丞相面凛然，有些事易舒云不说，并不代表他不知；不问下去，是他尊重这个年纪并不小，凡是都有主见的弟。但是尊重归尊重，君门的风气向来是——既然选择承担，就咬了牙关承担到底！

“舒云知错，您……您责罚……”

“呵……”君宇气笑，“好一个不敢狡辩推卸责任！西川匪患半年有余，你用‘掉以轻心’四个字就想打发了我，打发了满朝文武？！”

一只稳健有力的左手，手指微微有些凉。疼得迷迷糊糊的易舒云觉到自己的下颌被抬起，整张脸朝左侧转了过去。他勉力睁开被冷汗刺痛的睛，就看到自家先生平静到肃然的脸，还有，正在挖走被死咬着的青瓷底座的手。

君宇似是没有看见，将底座放在一边，看着自家徒弟漉漉的睛，问：“第三个问题，此次剿匪失败，有没有隐情？李崇德和你的奏折我都看了，现在，我想听你亲说。”

“啪啪啪！”

易舒云趴在桌上，冷汗疯狂地取他内的分，再从额鬓角的碎发上滴落下来。

他记得这重来的二十是因为上一组打断树枝时他的痛，无声无避无自伤，君门的规矩里，“无声”一项最为严苛！

易舒云的心随着这两个字猛地一沉，还没有全然好准备的时候，后的破风之声已经响起。继而，后上重新又有猛烈的痛楚咬一般肆开来！

君宇再一次扔下手里的树枝，从木桶中拿起第三。

易舒云缩了缩，心里夹杂着熨帖和惧怕：不怎么样，被他私底下称作‘老古董’的先生，从来在公正严明之余，存着温的私心。可是……这一问，他失败得坦坦，无话可说……

“松开。”简单直接的命令。

君宇打得不快，但每一下都清清楚楚的，不拖泥带也不手下留情，犹如他本人的格，一是一二是二，说重来，就绝不少一下！

易舒云应声松开，牙齿里血迹俨然。

“回先生……”易舒云撕扯着涩的嗓，借着嘴里的血腥之气，断续回，“是舒云……掉以轻心……不敢狡辩推卸……推卸责任……”

“这是公事，是你分内的公事。”君宇手中的桦树枝抵在人相接的方寸之地，表明他要从此落鞭，“你既然拒绝了李崇德的围剿方案，就该到万无一失。责你五

己扛，就好好给我扛住了！”君宇看着自家徒弟瞬间绷直的双依然轻轻颤抖，压下心里的情绪，冷声，“重来！”

“啪啪……”“啪！”

第二树枝应声而断，易舒云将嘴里的青瓷盖碗底座咬得嘎嘣作响，似乎下一刻，就可以咬烂嚼碎了似的！

脆裂的三下再一次打到了峰，易舒云前一黑，左手痉挛一般猛地一，恰好扫在桌上的茶盏上！已经冰凉的茶翻倒在手上，激得他一个激灵，略微清醒的瞬间，他把茶盏的底座咬在中。

——便如当年他的弟弟，在云中山别院里，虚耗了八年韶光岁月……

君宇和易舒云之间向来有默契，跪省的时限是一个时辰，多了算自己的；没有规定数目的责打，以二十记为一组，“重来”——便是重来二十下。

夜……寂然，唯剩下苦熬着痛楚的人，声嘶力竭的息……

（五）动君三问（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