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开始一切都很完，罗德尼接受的委托都是一些黑分和职业杀手，他们犯过的罪足以判死刑。可越到后来我越到困惑，等到我被调到现在这个分局，换了一个搭档之后，这困惑就更烈了。”希尔德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说，“是啊，就像波比经常对着被他捉拿归案的杀人犯大吼的那句话一样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，你有什么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？”

他看着自己吐来的东西，看着浸在血里的双手，闻着弥漫在整个小屋里的腥臭味。

“没有。”希尔德说，“好奇怪，居然只有害怕，然后我开始想着怎么下山的事。”

“你觉得杀人不能解决问题是吗？”

“警方找不到凶手的线索，杀手却找到了。你知我是如何克服对尸的恐惧吗？”希尔德说，“就是亲手制造一尸。我找了一个荒山无人的废屋，把那个混带过来，绑在椅上。一开始他满嘴威胁，我把他寄给我的那盒录像带放了一遍，割掉了他一只耳朵。他放声惨叫咒骂，面无人地望着我。我又放了第二遍，割掉了另一只耳朵。他终于知今天不能幸免，开始求饶和忏悔。”希尔德的声音平静温和，丝毫不像在讲述一段可怕的复仇经历，“他忏悔的声音真好听，真想让丹尼尔也听一听。”

希尔德朝他笑了笑，但艾看得来，此刻无论他的表情如何，都无法取代那的心如死灰的悲伤。他说：“我只是讲述一切，你们可以离开啊。”

麦克望着他：“你已经想通了。”

不杀人这件事有多么骇人听闻，结束了，活着的人总是想着该如何走下去。

“过瘾了吗？”艾问。

“我不知，也许吧，要是想不通还可以慢慢想，时间多得很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这可不是好主意。”

“自从这件事之后，我就答应了罗德尼的要求，成了他的同伴，一个杀手。”

那天，他把丹尼尔哭着求饶的录音放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小屋里血遍地块横飞，直到查德·亨德里克变成一血淋淋的骷髅，再也发不任何声音。

“我听说过这个案。”麦克说，不过在他当上警察的时候，这个案已经被封存了，一个令警方羞愧而无奈的凶杀案，熬过了最初的舆论期，谁也不会再去旧事重提。

“当我第一看到丹尼尔的尸被捞起来时，我就发现自己没有胆量去看腐烂的尸。”

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人，何不用这力量去杀掉更多不该活在这世上的人呢？

麦克和艾都没有回答，这也是他们在思考的问题。

“也包括我们？”

希尔德的睛向他望过来，麦克看到他混合着血污的泪。他还是到害怕，并不是因为这个人间地狱里发生的事，也不是即将要面对的审问和考验，而是因为信念之塔在摇摇坠，时刻都会崩塌。

死因吗？”

“不怎么样，我希望你们不要重蹈覆撤，也许你们可以找到一个

“我吐了。”希尔德说，“在那个恐怖的小屋里，吐在那个人渣的血上。”

“包括所有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