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落云百转愁，到榻边一坐，靠着霍临风，目光凝在信纸上神。他接住笔，耽搁半晌工夫仅写完一行，忍不住问：“我迟迟不归，会不会气坏了？”

容落云忽觉一灼的视线，朝床边睨去，撞上杜铮的贼眉鼠，他都忘记那儿还有个人，不快：“你瞧什么？”

杜铮却大惊，跑过去，扑通往地上一跪：“少爷，我得伺候你！”救命之恩且未报完，“长安是旁人的地界，免不得叫人监视着，我得与少爷分忧！”

霍临风说：“无碍，容主有补药。”

这样的好时光，比绮梦更怜人。

霍临风踱过去，褪下衣裳躺在外侧，双层纱帐落下来，一方梦的空间昏暗又朦胧。容落云背对他，离得远远的，密不透风地裹着锦被。

他撂下笔，往霍临风上松劲儿倒，活像被走了骨。霍临风揽着他，捉住他的手腕抬起来，在他的掌心轻啄一。

杜铮：“奔赴西乾岭尚且能回，长安怕什么，何况侯爷刚走，梅也不愿嫁，想多伺候夫人两年。”

霍临风说：“所以你要好好写，言辞恳切，哄一哄你。”

一次救命之恩，换来如此的忠仆，容落云瞧着，忘记方才还被挖苦成猴腚，动着恻隐劝：“既然他诚心，就一并带去罢，旁人伺候恐怕你也不习惯。”

他伸手缠一绺容落云的

这是贴伺候的小厮，传话办事都方便，霍临风说：“可你好不容易和梅团聚，舍得再分开？”

他拿起小桌上的笔，：“往西乾岭寄封信，告知他们情况。”

霍临风回答：“此番你不必跟随，择个吉日与梅成婚，俩人好好过罢。”

问：“叫谁，不都是我拾掇吗？”

容落云拾掇自己的要，，白氏送的棉包，一轴画像，还有那只掌大的鹰骨笛。霍临风真是个少爷，恢复斜倚姿态，两手再不丁丫鬟活儿。

无非是朝暮楼讨来的那盒，容落云被这对主仆欺负，辨不，气闷得发心都要冒烟儿。待杜铮拾掇好行李细，走了，他推开霍临风径自宽衣登床。

容落云探脑袋，明为取笑实为贺，“哼，好好过罢。”

字句犹如赤羽箭，嗖嗖扎在容落云的命门，这还不够，杜铮语重心长：“男的血十分宝贵，补都补不回来的。”

最要的，呢，还气不气他？

容落云恼羞成怒：“胡吣什么！”

杜铮细数：“昨夜床榻摇过三更才休，比寒风侵窗还厉害，那会儿从小室来，嫣着脸，想必也是闹过的，此刻撰写家书，粘着搂抱，看又要腻在一。”

霍临风无法，妥协地应一声，准了。杜铮大喜过望，起袖，立即翻箱倒柜收拾行李，天冷，衣多且厚重，糟糟堆了一床。

容落云动作稍停，数月未归，之前陈若派人去西乾岭滋事，也不知情形如何。大哥陪着师父还好，老三和老四乖不乖，阖弟有没有偷懒？

杜铮收敛眉目，似是言又止，又像难以启齿，未吭声，嘴却张合个没完。好一阵，他横着心劝谏说：“里调油也应适度，万不可纵哪。”

一个像刻板的夫，一个像肚里没墨的学生，容落云躬措辞，三两句稍停，七八字苦思，写罢一纸累得手心沁满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