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烦恼地抠了抠伤，血又了来。

不行，绝不能在自杀成功前被饿死。

“你的房早就被正室太太卖掉，现在是他的了啦。”

两只鬼扭打起来。

“你个混账！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抢了这间屋？渣男、不要脸……”

另一边，白千湾坐在沙发上垂丧气。

他：“哦，那我继续睡了……”

白千湾不情不愿拿起来话筒：“有事？”

久旱逢甘霖。

世界上怎么会有这鬼，明明睛都被挖掉了、耳朵被毒聋了，死后却能听说读看报纸上网玩抖音，啊啊啊，受不了，杀人者大概也想不到吧！

“哎呀，真的没有啦。”人彘又说。

“对啦，这个月的账我帮你算了。”人彘的球飞了眶，黏在桌上的一摞账单上，“因为你频繁医院抢救，医疗费用昂贵，已经坐吃山空、存款见底了。”

他表示怀疑：“真的吗？”

通灵会损寿，其实是外行人的误解，不过么，频率不能太是真的，因为通灵是在和间鬼魂打，对活人的确

“你去死吧，去死吧！……”

“陈太太，我刚才昏迷的时候有人给我打电话吗？”白千湾只能想办法让人彘分散注意力。

太没用了。

“什么！”

“承你贵言啊。”他放下话筒。

人彘说：“快去工作，自杀都不到的废，和我一样，呜呜呜呜……”

白千湾翻阅着沾着人彘泪的账单，略一算，还真是这样。

连死都不到。

客厅有一个电话机。这年，打固话的人已经很少了。不过由于财务状况拮据的缘故，白千湾只拥有一固话，还是人彘死后留下来的。人彘死的年代有些久远，因此电话机的款式也很古旧。横放在端的听筒，排列成圆形的钮，没有重播或者回拨功能，总之是很古老的电话机。

说到死这个话题。

“哈，是鬼来电，”人彘在地毯上起了仰卧起坐，“有麻烦咯。”

老旧的东西加上白千湾的特殊质，通常会惹来另一个世界的东西，所以这个电话机几乎每天都有电话拨，大分时间都不是人类打来的。

好痛苦。

饿死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死法。

因此白千湾对这张沙发格外有情。

就在白千湾把脑袋轻轻靠上坐垫的时候，电话铃响了。

他失望地抬起手，手腕上的伤已经凝固了，像一条笔直的红线，老师在试卷上批改的痕迹。

“关我什么事哦，他住的是我的房，我赶他走不行吗？”

“通灵会损寿啊，你好毒！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另一只男鬼大叫。

“不知，没有吧。”她在地毯上拧鼻涕，发呼噜呼噜的声响。

略微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，他很快被地板上蠕动的沙沙声和呜咽吵醒。这觉实在很糟，他虽然经常和鬼怪打，被鬼吵醒和吃饭喝一样平常，但一只人彘.鬼委实辣睛，闭上睛就可以了嘛，不见心不烦，从前他就是这样想的，可是她很吵，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在哭，剩下的时间在骂人和骂鬼，真是让人难以忽略。

大白天鬼也来打电话，可恶。

“只剩下三百块钱，再这样下去这星期就会被饿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