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。”

“他，单纯善良；我，狭隘恶毒。”杀青的嘴角抿两条晦暗扭曲的纹路，“说得太好了，探员，请继续。”

“这是你的第二张面？用的是他的长相！”里奥咬着牙厉声，“你怎么能用他的脸！你明明知他多么单纯善良，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却故意冒用他的脸来杀人，存心要将他拖腥风血雨中！杀青，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心狭隘、手段恶毒！”

——这的确该是杀青的脸。里奥释然而又有些恍惚地想，可为什么，总觉得这么熟……如果肤再白皙些、表情再温和些、神再柔些……

“别自欺欺人了，探员。”杀青残酷地戳破他的愿望，“如果我跟他是两个人，就不会知我们讨论的第一本书是、为你的第一菜是鱼香茄煲、第一次被你骂得狗血淋是因为三个傻抢劫犯、第一次同床共枕是在度假中的小镇旅馆、第一次接吻是因为你发病后神志不清——噢，溺后的人工呼算不算？”

细长蜿蜒的血从杀青的额角淌下，拐过他目不睫的睛继续落，酷似角的一猩红泪痕。杀青慢慢笑起来，讥诮、冷隽，恶意十足，“这不是面，这就是我的脸，否则怎么能保证跟你朝夕相对而不被发觉呢——让你失望了，探员，对此我表遗憾。”

他猛地后退了一步！

里奥脸铁青地想要撕去这张刺痛他的面孔，不停抠挖的指尖在对方额际留下血痕，但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找不到面的边缘，耳廓、下颌，他四下摸索，这张面就像长在对方脸上一样牢不可破……

他在始料未及的震撼与极大的恐慌中僵了好几秒，忽然又想通了其中的窍门，一被悍然冒犯的烈愤怒席卷全——

这是一张纯正的亚裔血统的脸，有着乌黑的瞳仁、浅麦的肤与端正的五官，单从廓上说是一线条柔和的俊秀，但锋芒毕的神与眉宇间的疏冷锐气，却将那先天的柔和打磨成一柄野十足的利刃，仿佛随时准备着鞘伤人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黑发探员竭力镇定着天翻地覆的情绪，嘴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他揪住对方的衣襟，狠狠推到墙上，“你跟他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……他是茉莉的男朋友，三个月

这分明是李毕青的脸！

里奥怔怔看他，仿佛在消化话中意。一个可怕的猜测从他的心底浮现，但他像要把寒冬的暴风骤雪拒之门外一样，拒绝接受这个越发明朗的事实。他异常烈地想把事态的走向导回正途，压制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。“这是巧合！”他疾声厉地说，比起反驳对方，更像说服自己，“世上这么多人，总有些长相相似……也许你和他有着不为人知的血缘关系……”

他每说一句，里奥的脸就苍白一分，说到最后一句，几乎是惨无人。

直到隐藏在面之后的容貌在他中彻底现了行，他仍然维持着屏息凝视的状态，仿佛全然忘记了呼——

里奥的目光毫不闪避地直视他，“该后悔的是你，为之前所犯的所有罪行。”他伸手，从发际线开始，一一地剥开薄如蝉翼的面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