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掰了掰手指，往后靠向大枕笑：“我自绣我的，丑都是我自己看，也不碍旁人的事儿。”

瞧着她们主仆自顾自说话，秦姨娘冷笑涔涔，片刻之后笑着凑过去，夺过娘手里的绣棚放在前看，当即便笑：“妹妹这一手绣活真是没人可比，也只妹妹这般钟灵毓秀的人才能绣这般歪扭的黄树叶来。”

“好妹妹，我那边去了几个下贱人工，我没躲去，便来你这里消遣，妹妹可不要恼了我才是。”

“妹妹别恼我呀，我这人心直快，其实没什么恶意。”秦姨娘接过绣活扎了几针，便笑：“我一直养在侯府里，除了自家的那些爷们也没见过外人，比不得妹妹见多识广。”

“唉，也是，爷怎会跟妹妹说这些，反正妹妹也没见过。是这么回事，我是习惯了每日必在亭里吃酒玩耍的，这一来了这边呢，竟发现没有亭，唉，这府里起止没有这一样，其他的我也能忍了，只这亭必须有，否则，一天到晚闷在屋里就要憋病来了，这不，大爷疼我，特特拨了银给我建亭。”

娘摇，继续绣她那四不像的树叶。

“那是大爷疼。”娘随意，凑过脑袋去问姜妈妈：“妈妈，这个挽错了可怎生是好？”

行。

“不敢，比不得骂人不带脏字。”

姜妈妈也有好为人师的时候，满脸笑着就答应，给三个人一人了个绣棚，从绣树叶开始教起。

“什么下贱人？”娘听着有些扎耳朵。转念又迫自己习惯，她知，在这个国度是有贱籍的，还分好几个等级，像婢、隶、教坊歌姬舞姬等都是。并且，那些工匠手艺人也被认为是低贱的，因为大多数手艺湛的手艺人都是豪门世家的仆。

娘也想学，尤其当知了绣活能卖钱，是贫穷女们的活命本事之后。

温煦，地面上，枝条上，屋脊上的雪都开始化了，沿着屋檐，哗哗比下大雨还急促。下雪不冷，化雪冷，娘穿的厚厚的正坐在窗前看姜妈妈给她绣鸳鸯肚兜，藕荷的底，鲜妍而栩栩如生的一对戏鸳鸯，别提多好看了。

秦姨娘低叫一声扔了绣棚，捂着扎血的手指，压下冷笑，面委屈，“妹妹这是拐着弯败坏我的名声呢。”

娘弯冷笑，“谦虚了不是，生在侯府里，我听说每个豪门大里都养着许多姬妾供来往客人赏玩，若是哪一日姬妾数目不对时，也会派遣了家中姿不俗的婢前去服侍，我瞧着的姿容便是极秀丽的。”

“你瞧瞧，我就是不会说话的，三言两语不知不觉间就把妹妹得罪了，妹妹这生的究竟是晶心肝，只不过寻常说话，哪里又像妹妹说的了。唉……”秦姨娘暗恼自己咽不下气，整了整鬓角衣裳才又开，“其实是想说，没见

小直，看着看着就被姜妈妈的一手绣活给收服了，咬着手指问能不能跟着学，小草虽不会说话，可那渴望的目光也了她的心思。

“啊，难爷没跟妹妹说吗？”秦姨娘夸张的。

“无碍，如夫人顺着这个针再回来便是。”

“坐。”来者是客。

正当主仆几个兴致要大一番的时候，那秦姨娘便带着自己的丫们浩浩杀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