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之后，李建树对自己闺女更上心了。下班后，不兜里有几个钱、有没有票，都会去菜场兜一圈。运气好撞上个农偷卖蔬菜、鱼虾的，回来给闺女加餐。

哪有那么多给你挑啊，一塌刮就俩——一个是大红织百，另一个是白织红。至于样，不是喜字、就是鸳鸯、牡丹，来买的基本都是等着嫁的女方。

长袖衫和一副袖，问他收到没有。

那厢，盈芳娘俩了邮局，一路聊着到了供销社。

“以前老家时，那些纫活好的，都是自己车枕。脏了拆下来洗，用起来没有枕巾舒服，但好歹能拆卸。咱家碎布不是很多吗？要不车个拼接枕？单层嫌薄的话，车个双层，再填层旧棉絮去，和椅垫一样，枕起来肯定舒服。”

李建树受若惊，首长夫人居然给自己孩寄衣裳，一寄还是两，忙不迭谢。

回到家，第一个蹦来迎接她们的是金，围着装苹果、橘的网兜上蹿下、吱吱个不停。

于是，娘俩称了半斤炸得香酥脆的麻、两斤红苹果、一斤桔，把上的票了个七七八八。

姜心柔想想也好，要真买个红白织喜字的枕巾给萧大用，还当是故意揭他伤疤呢。家里都那样了，还送他个红双喜，不是成心刺激是什么？

姜心柔走近柜台一看，还真是。不禁咂：“京都那边的百货商店，还有蓝白纹、黄白纹的。这里咋都是红双喜？”

“别忙着谢，衣裳的质料是好的，你应该听说过，京都、海城那些个大城市里老畅销的‘的确良’，我闺女托人从布厂直接买的，因为布面有瑕疵，所以量大优惠，要不然哪里买得到。我闺女心细，上回在火车站看到甜甜似乎条儿了，往年的衣裳、穿着不怎么合，就给她了两。那副袖也是给甜甜的。读书写字袖容易磨损，上袖保护一下……看我，一说起来没个停，总之甜甜是个好姑娘，好好培养，说不定将来你还得依靠她呢。”

盈芳看了一圈，实在挑不合适大伯用的枕巾、枕，脆提议自己动手。

“不意外，你爸他们说不定这个月就回来了，得把你大伯的床铺搭起来。别的倒是还好，棉絮、被单旧的都有，晒晒就能铺上。可总不能啥都给他用旧的吧，枕巾起码得买条新的。你年纪轻、光好，给妈掌掌，挑个你大伯可能会喜的。”

盈芳递了个苹果给它：“你倒是鼻

甜甜受到的父，学习劲更加足了，立誓要好好读书，争取分个好工作，以减轻父亲的负担。

李建树听得动不已，一个劲地称是。

爷俩经这次转折，默契十足，各自默默奋斗在自己的领域，不经意间，在异乡打开了一扇新天地的窗……那是后话了。

挂了电话，想到如今换了个环境，上学读书更努力的闺女，心里既欣又心疼。

盈芳了一下嘴：“妈，你肯定没来逛过供销社的被单、枕巾柜台。”

因为小地方的居民，只会在嫁女、娶媳时奢侈一把，谁会在平时钱、票买枕巾啊？

离开省城南下时，一再发誓要给她一个好生活，可瞅瞅，连闺女开始条儿、衣服不合了都是外人提醒才发现，真是个不合格的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