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昀一连吃了好几块。

异地求学求艺的生涯非常艰辛，他全凭家人对他寄予的期望以及自己不灭的忱。好在他终究是熬过来了，也逐渐习惯了任何时候都是他一个人。

整整十年，孤零零的，只靠自己。无人记挂，唯有忱。

卓亦忱十五岁时就被要求严苛的父亲送去造，孤零零地在他乡漂泊好几载。刚过去时，人生地不熟、土不服，大大小小的病症没少得。但哪又怎样？他一个半大孩也只有靠自己慢慢熬过来。烧四十多度，自己去医院排队挂号，在候症厅里险些直接休克。

卓昀浅睡了几个时辰便醒了，灰蓝的天边泛着浅浅的鱼肚白，这时候他便该起了。卓昀离家上学堂之前，他去厨房的蒸笼里拣了一块年糕尝着。

俗话说病来如山倒，病去如丝。卓亦忱的风寒并没有如预期中好得那么快，但烧是退了，只是鼻如故。好在卓亦忱不用再冒着冷风摆小摊了，他在家中和娘亲用过早膳，便把玄铁刀裹好带上，慢悠悠地从坑坑洼洼的小路走到村石碑。等了一会儿后，邵府的车就来接他了。

一碗的姜汤下去之后，卓亦忱便到和很多，再也不是那外内寒的虚。他红红的鼻尖还冒了汗，微蹙的眉跟着舒展开了。

卓昀忍不住笑了笑，他这个哥哥总是在睡着时孩气。寻常都是八风不动，一窝到被里，他就肆无忌惮些。

卓昀合着里衣躺下，卓亦忱就靠了过来，人没转过来，倒是伸手把卓昀的手给抓住了，然后放在他自己的肚上。

卓昀将瓷碗递到卓亦忱的边，低声：“来，把这喝了。”他注意到卓亦忱黑黑的长睫上沾了一丁小珠。卓昀没多想，以为是姜汤的气沾上的。

就算是个梦，那也让他个够吧。就算醒来他还是一个人，那也情愿。

如今，竟有人愿意小心翼翼地抱着他，将他视若珍宝一样地捧着护着。卓亦忱不会有受若惊的觉，他只觉得前的景象都是不真实的梦境，是他幻想的景象罢了。

洁白如玉的年糕长长正正，他又在上面撒上了些乡野里磨的桂粉，温黏，米糕甘甜却不腻，带有清淡却悠长的桂香气。

卓昀小心地回自己的手，才刚动了动，卓亦忱就加重了力不让他撤。最后，卓昀脆把人抱得的，双手收在对方腰间。

当他终于功成名就，外人只天赋惊人，可谁会理会他的心酸和孤独？

卓昀又着他好好躺下，起把那碗搁在房里的木桌上，这才跟着一起睡下。

微启。他在把那碗的姜汤稍稍凉。

来到邵府，小厮躬在前边带路，直接将卓亦忱带到后厨。这是太常寺卿府于对祭的尊重，后厨的人不必像其

这画面于他来说太遥远了。

视线越发迷蒙模糊，意识飘忽的卓亦忱再次缓缓阖上，恍惚却又安心地窝在对方温的怀抱里。

卓亦忱其实还在半梦半醒之间，但依旧很听话地张开了嘴，双着碗沿。

模模糊糊间，卓亦忱只觉得涌起一阵温厚的，只是这阵略带酸涩，冲得他睛和鼻都在发酸。

卓昀的左手微微抬起，小心而缓慢地把姜汤一喂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