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期被迫而为的这些政令一下，只要贯彻上十年，这个世间的风气便会截然而变。经济上来了，见识长来了，那些思想自会有人加以改良，逐步推及，而不会像现在这般，显得古怪、唐突，而又荒诞，令人无法接受。

傅从嘉翻了个，凝视着边女那雪白的长颈。月光皎皎，照在那颈儿上，诱得傅从嘉伸手来，摸了一摸。

想到这样的未来，傅从嘉长吁一声，恨不得仰痛快大笑！

他更说了，便是傅从嘉不着他所说的，他也留下了数名暗卫。那些人，在阮氏生产一月之后，必会杀了阮珠，将她的尸首，装他的龙棺。

只是人的本，遮掩再久，也是终究遮掩不住的。一旦局势稳定，徐期某一日，一定会重归封建，说不定还会踏上傅辛的老路。

傅从嘉到底还是没他说的。

他忽地又想起那一夜，傅辛召他觐见。他说，让他老实儿，以后便是要篡位，也要等将北地收复了；他说，他某日驾崩之后，必要立阮氏为太后；他还说——

他倒是想一改当下风貌，实现心中宏愿，只是世家势力固，大宋民思想闭，北地的百姓想得倒是开明，可又因贫富之差，心生愤恨，行事过于激。而如今徐期颇有手腕，已然将激的民学会压制住了，又因着民心所向，不得不汲取其中菁华，为己所用。徐期所握着的，才是一副好棋，比他的棋，胜过太多。

便连他自己也搞不懂，他她与自己亲近，可他明知珠要逃，却并不相拦，而珠逃后，他也生不找她的心思来，连她的信儿都不想听；他不想一直留她在城之中，可他却又

思及此，傅从嘉微微一笑，叹：那倒也是无妨。时代的洪，只需为它剪个，它便会涌而，呈浩浩翻澜之势，声似衮衮雷，隆隆震耳，而这些个六街三市的勋卫宰臣，黎民百姓，不过好似小舟万斛，只得任由洪冲着，不断向前，向前……

傅从嘉知，徐期这人，内里未必有多开明，但是他贪恋权势，为了拢固人心，甘愿屈服和妥协。他暗自预料，徐期登基的几年里，必然会逐步放开傅辛设下的“驱洋令”，准允与外通商及西学通，也会自愿或被迫地，接纳海外传来的先科技，可是时日久了，却是说不定了。

或许旁人不解他的心思，后人亦可能只拿他当亡国昏君，可是他问心无愧！

御医说他这，约摸熬不过五月。若他果真如此，待他死之后，暂且停尸到六月底，等到阮珠生产之后，留去母，令阮氏随葬，再与他一同殡。

他告诉自己，他必不会料错！那样的未来，一定指日可待！他等得起！

，他若想要收拾，非得全盘推翻，另新起一盘棋不可。他现在所能的，唯有为徐期铺路，一来，多从世家那儿，厚着脸，搜刮儿银存到国库里去，等到徐期上任，便不会似傅辛那般，穷得受限了；二来，他这个官家当得愈差，朝中百官和坊间百姓，便愈会偏向于徐期，正所谓“不战而胜，为胜之上者”，他要成全徐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