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遥之所以不答是觉得她这问题与之前太清那句“天之下，谁都一样”实在是相似太。太清前脚刚跟他们说了这话，云青后脚就问了他这么个问题，怎么想都觉得有古怪。这莫名的一致让谢遥心中突然生一“云青当时也在场”的错觉。

云青还是摇叹息，她反问：“尘世之人为无边烦恼所缠，随世事浪散，是为众生。修之人，为途遥远所扰，顺天地大劫漂泊，亦为众生。我问你，千万载后，你与尘世之人俱成白骨，区别何在？”

云青手中法诀一变，阵法自然而然地将他的声音回不休。

谢遥一撩袍，直接盘膝坐下，他倒也没有多讲究。这方传之阵将两人气神相连，这觉十分微妙，以前谢遥只有在接受太清传法时才能会到。他双目所见的云青是虚弱困倦的，她在单薄的白袍外还裹了件灰袄，就像幼小的狼崽一样。但是谢遥透过阵中的气神看去，却只能看见一片昏黑，凶险噬人的暗从她背后蔓延来，气息侵吞了大半阵法。

这还真是个避开问题的好方法。

这个问题与之前仙圣者那个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如果谢遥答“不可以活下去”，那云青势必要追问“既然不能，为何修？”，接着就会想办法拷问心，利用传大阵他错。如果谢遥答“可以活下去”，那么云青肯定会让他拿论据，只给答复而给不推论依据的话肯定也要被她驳斥。

死盯着谢遥，一边往后退开。

众生与太上无关，所以他不想不问不答。

云青笑起来，又摇叹息：“你不是从众生中来的么？你不是众生之一么？”

“现在已经不是了。”谢遥的回答依旧简短有力，“众生有心，执迷憎情，而我等太上与凡世众生相隔远矣。”

索，谢遥只思考了一个瞬间就得结论：“不知。”

谢遥皱眉不答，他觉得云青在前面铺垫这么久可能就是为了现在这个问题。

云青饶有兴致地笑：“好一个与天地同岁的宏愿，只可惜这天地也有凋亡的一天啊。十万年前的人觉得神明是不死不灭的，可他们还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，现在的人认为得者是不死不灭的，可谁知他们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就消失呢？”

谢遥不不慢地答：“纵使千万载后死神灭，我所闻之、所通之理也比凡人要多，与他们那匆匆碌碌的恍惚一世自然不同。况且……”

看他话里的意思，他对“得”二字已是势在必得。

谢遥所在的地方清气弥漫，他守威中那清明，平静而淡然地答：“众生与我何？”

“众生皆同，是也不是？”云青的声音回在阵中，如同钟声般叩问心。

云青笑意渐，这笑容中却是赞叹的意味居多。

“况且你怎么知千万载后我将成白骨一？”谢遥闭上了睛，额上的青帝印熠熠生辉，“得者与天地同岁，再无生死之危。”

“你看，没有谁能确定得者是否就真的不死不灭了。”云青笑起来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，就像是与谢遥话家常一般，“你师尊之前问过我，是不是得后就可以去死了，我说不是。现在我问你，得后是不是就可以活下去，你怎么答？”

谢遥像是没看见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