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玄衣人在他们两人面前降下，他眉清目秀，白发及腰，神情却是冷冰冰的，不带半分人气。

他看着胡寒眉这张倾国倾城的脸，心想人和英雄都是命歹的，不如当个真小人算了。

“原来是鬼王门下，不知你与天狐妖尊是……？”

宋离忧觉得她这风妖娆的女人本该与寂寞搭不上边，但看着她的背影，真是有难以形容的苍凉之。

胡寒眉有些愉悦地笑了一声，：“是啊，都过去了，我征战十二年，现在觉得真是有些累了。”

宋离忧笑起来，这荣来得还真是时候，刚刚九命狐才被戳到那白发国师的旧伤，这会儿他也算是被迁怒了。不过下仙与妖之争与他也没有多大关系，到底是看个闹呢还是先撤？

胡寒眉却没有停下，她捂着脸，一沿着城墙边缘跪下来，正朝着履天圣坛的方向。

单薄而柔弱，与这座古城的雄浑磅礴形成矛盾又洽的对比。

宋离忧轻叹，卿本佳人，奈何真心错付。

“好了，别说了。”他轻声劝。

胡寒眉一双眸瞪着他，声俱厉：“我还真是见不得你们这群白的！”

宋离忧本想调一下自己并非人修者，可是很快就理解了她话里另有所指。

在这世上，她仇家太多，觊觎者也太多，唯独没有一个安之所。



“夭阙塔里那位圣者助我脱困之前，我在镜都红鸾馆里呆了足足有百余年。这百余年间，我一直以为自己大概要像个凡人娼一样卖笑，直至颜老衰……我了无数支舞，唱了无数首曲儿，心里没有一刻不是想着覆灭人的。脱困之时我还想着，便是一撞死在他履天圣坛之下，也要让他染上我的血。”

他正想说什么，却看见天空中一惊雷闪过，百名神隐门弟从城墙外飞来，为首一人着玄衣，手里托着个金小塔。

宋离忧神一正，拱手：“酆都城，宋离忧。”

“神隐门荣，前来取尔命。”

“我们妖，从来都是想什么就什么的，最后却被说成肆意猖狂，为所为。你们人，想要的事情一直压在心底，消泯望，执掌大，经天纬地，却可以自称大仁圣德，超凡圣……”

“不知这位是？”没想到荣还注意到他了。

“都已经过去了，别提这些了。”

胡寒眉听了这话，缓缓站起来，她眉间朱砂似血，还真是得杀气腾腾。

宋离忧叹了气，若是普通人累了自可告老还乡，颐养天年，但是胡寒眉这手里沾满血的，只怕等不到安息之日。她早年便是锋芒毕，后来被人圣者镇压百余年，重新现世时狠辣歹毒之气更甚当初。

可是太上修者中从来都没有红颜，只有白骨，他：“请天狐指教。”

“你这又是何苦？”

宋离忧是北川大陆来的，所以对履天坛迁移圣坛、攻破天祝、屠城血祭，还有期间人与妖、鬼发生的纠葛都不太清楚。但是战期间他与胡寒眉并肩作战多了，多少能从她言行举止中窥见些不为人知的事情。

宋离忧折扇一合，淡笑：“我们可不是一的，酆都城和十万大山也不是一的，宋某在此观战罢了，两位都请随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