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中只有不时地搓声，以及对方简短的指令。

表哥看着了一圈又弯腰去搓手巾的人，他连忙唤了一声。

抬一下胳膊。

装满的提桶有些鲁地落到脚边，几滴甚至溅到了他上，一一痛。

他犹拿着布的手掌一下攥，然，下一刻，那人视如无般，转揭开井盖，熟练地将桶放下，打起了井。

手抖了一下。

林表哥眉蹙，果然如他所料般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。黑的眸背着光，愈发显得目光不善，淡的抿着，整张脸几乎就是活生生刻着三个字不耐烦。

我我，自己！声音被手巾捂得蒙蒙的，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，连忙举起手想要接过，但方举至半空，已被另一只手啪地拍落，伴随一句轻斥：站着别动！

他垂在侧的手一动，明白自己确实脏的不成统，犹豫一番，最终依言抬手，去解衣袍。

他默默看了一转去取其它件的林表哥，垂下，终是慢慢抬手将蒙在上的布巾一取下。大约可以想象罢，最后一缕布帛离开额那个刺在右眉上的，代表重罪的刺青，也就暴无遗了。

的手巾有些糙，带着一用力，拭过他额眉宇，再是鼻翼脸颊，随后是脸侧，顺便了两把耳后和耳蜗。他睁开，由于不能什么，目光只好落在对面人脸上。

手巾拭过他下，颈项，经过锁骨，落到前。他觉得更不好意思，又不敢说话，只好挪开看向侧面。地上煤灰青石板的石间，密密生着许多碧绿的苔藓，衬得这一刻那么静，那么长，长到他不知该什么该想什么，长到，他竟开始在意起自己的心。

还在磨叽，那个巾，这么腌臜，竟还舍不得么？

外袍外都脱了，放脚边的木盆，正在犹豫巾，某人的声音已由后传来

白羡回神，却见已兑好。方才搭在林表哥肩的一手巾，而今悠悠在面，一丝丝的汽慢吞吞冒着。

仍是一个厚实的木制大盆，还有两块用的有些旧的白手巾披在林表哥的肩上。后者弯腰放好木盆，起抬看到他的时候，果如他所料：明显怔了一下。

脱下来扔里面。林表哥蹙着眉，似乎不愿多看他，话说到一半便转，后半句声音渐远，我去烧

便如蓄力挥一拳，却乍落一团棉。

未等他有动作，后者已经无奈地叹气，弯腰搓了一把手巾，沥到半，举了往他脸上抹来。

愣着什么，等凉？

这边也抬一下。

闭嘴。对方十分脆地打断他，之后看了一他表情，仿佛也明白自己态度不佳，遂又添了一句，暂时别跟我说话。

然令他诧异的是，对方手底下的动作虽然有些用力，却还绝不到暴的地步，从官来说，甚至是极其妥帖细致的。若换作他自己来，光顾着避羞和赶时间，必然只随意两把便了事了的。

白羡又张了一下，最后如愿闭了嘴。

天的小天井，于天一览无余。其时正值晌午，天空湛蓝，光烘，隐约能听到庖房里柴火的噼啪与汽的蒸腾。这个小院他无甚印象，只是未曾想有一天寄人篱下于此，一时觉得茫然无依，又一想好歹有了落脚之地，虽然不太受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