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，他没有离开她房间，也没再什么，只是抱着她，一整晚，抱着她柔却虚弱的，抱着她脆弱却持的决定。

就像是心有灵犀，浇菜的陈妈突然从满青葱中抬起，然后，愣住。好半晌，老妇人讷讷地掉了手中的：“恩静？是恩静？”她不敢相信地了下睛。

“因为那个等待的人一直给了你太多太多，所以现在，只要少了一，你就无法忍受。可是阮先生，你是否想过，你给她的，一直也就是这么少啊，甚至更少，更少，可你从来也没想过她有多害怕，害怕有一天，你突然间，就不要她了……”

他的怀抱空了，床上只有自己的影，跑房间时，整个大厅也空空，再跑回房，拉开衣柜——空了，里她常穿的那几衣服已全消失。

只是隔天醒来时，她不见了。

她将报纸扔了垃圾桶。

说来也是可笑，明明是在他怀中消失的，可阮东廷还是将电话挂到了各——妈咪那，Marvy那，甚至还没上班的杨老也接到了他电话——

一整夜，那么。

她去了泉州。

隔着陆港两岸那么威严的海关，隔了六百四十公里的路程，那信息还是大张旗鼓地传到了这里，意思是不是，就连远在故乡的人也都知了这场可笑的变动？

从香港搭飞机到厦门，再转大回泉，熟悉的闽南话和着海风腥的气味，从四面八方她观。

“有有有，太太刚刚才打电话给我，说她不舒服，想请假几天……”

他曾一度以为，他们的婚姻系属于前者，可原来在她看来，却是完完全全的后者。

“阿妈……”她声音好轻，是近乡情怯吗？看着阿妈惊喜的样，恩静突然握了行李箱，仿佛不这么，两只手便不知该搁到哪里。

在客运中心等待大时，她买了一份报，当地的小报。可也是讽刺，那报纸一摊开，首先映帘的竟是阮东廷与何秋霜在尖沙咀庆生的照片。拍得好清晰，俊男靓女亲密无间，正一起将香槟注心排列的酒杯里，好一场盛大的生日宴，报上写：这是“何秋霜大病初愈后两人共度的第一个生日”，“阮何联姻指日可待”，“联手创酒店行业新辉煌”……

“没有啊……对了，通话时我好像听到了飞机起飞的通知，难是在机场？”

他挂掉电话，随后火速拨下一连串号码：“上派人到机场，太太准备搭飞往厦门的机，你找两个可靠的人，务必全程保护！”

“真的是恩静啊！老，恩静回来啦！”阿妈好兴地穿过菜园跑过来，可跑到一半，看到她旁的行李时，那由衷的笑僵了一下，突然间，就不是那么由衷了。

是。

没有想过，一直在等的那个人，也会累呢？”

这世间的情，那么多，那么多，然归结底也不过是两，一是你投我桃我报予李；二是你赠我琼浆，我还你泪光。

是啊，他怎么从来也没想过呢？

“有没有说去了哪？”

回到家时，阿妈正在后园里浇菜。这栋典型的闽式小别墅是结婚那年阮东廷雇了师傅过来建的，后一大片园，勤劳的爸妈都拿来菜了。

已然忘了，他背后还有一个未签字离婚的“阮太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