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这一张脸，连睡时看上去都那么忧郁？他想着，长指慢慢游移在她的脸孔上，从眉间，到鼻尖，到她微微张开的檀，终于，在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到十二时，英俊的面孔和手指一同落到了她耳畔：“生日快乐。”

却不是不动人的。伊伊呀呀，温存婉转，恩静听着听着，突然间，笑了一下：“阮先生，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唱南音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
“因为那时好怕你啊，所以有什么事都憋着不敢说，憋到最后，连自己也忘了。”

低哑嗓音，温存如同每一对世间侣。

她边的笑似乎并不是莞尔：“刚结婚那年你问过我，为什么就是不肯改叫你名字，阮先生，你知为什么吗？”她替他夹了一块温莹香的甜粿，又替他添满了酒，才着静静的笑看他：“因为不这么叫你，我怕我会忍不住陷被的错觉里。”

可你没有。

只是她的表情看上去那么自然，自然而愉悦地：“我们今晚就一辆士一辆士地换，把香港逛一遍，好不好？”

于是即便已是午夜了，他也持着，要为她寻一家闽南餐厅。

打过盹的女看上去神翼翼，从选座位到菜全都一手办。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正好对着台上唱戏的老生。

在双层士上，像现在这样。”

她突然转过，柔的双臂突兀却又那么自然地，缠上了他脖。

生日快乐，祝你快乐，这温婉聪慧的女，明明，你值得这世上最丰盛的快乐啊。

好似一对年轻的侣，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，只是彼此中意，所以在这最烈也最暧昧的时分，他愿为她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

已值凌晨，到底是夜太寂寥，还是唱南音的人已疲，老生抚着琵琶的动作似有了些迟缓。

他笑：“那现在呢，还怕我吗？”

士上乘客分分钟在减少，可窗外耀的霓虹却绚烂依旧，透过玻璃，跃在女白净的脸上。

士颠簸了一下，颠醒了原本就睡不踏实的女，她迷迷糊糊睁开睛：“到站了吗？还是我睡过站了？”

幽幽发香沁他鼻息，恍惚间竟让人以为，又回到了关系最好的那一些时日。

“你是睡过了自己的生日了。”他声音也好轻，简直是难得地。

1987年？

她努力睁大，看着这个让自己了近

你没有得到。

可今晚，似乎不一样了。

阮东廷一低，也顺势将下抵到她发上：“那怎么不说？”

“怕啊！你总是那么凶，谁不怕你啊？”

第一菜已经被送上来，是泉州人常吃的甜粿，大大的一块被贴地分成了六小份，方便夹，还有她为他的清酒。阮东廷啜了一酒，也没多想，便说：“1987年吧。我们第一次相遇时，在阿陈的灵堂前你唱了一个晚上。”

恩静憨地了睛，朝他笑笑：“我肚饿了。”

“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
在他面前，她似乎还不曾有过这么憨的姿态吧？不像世界上任何一个正常的妻，她甚至都不曾在他面前撒过。

更难得的，是这餐厅里竟然还有人在唱南音。

可事实上，换到了第三辆士，恩静就已经抗不住困意，趴在他肩睡过去了。

阮东廷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