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要起去些东西来垫垫肚，顾远南也不抬，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的小事：“我的亲妹妹便是活活饿死的，每年的这两天，我都吃不下东西。”

顾远南手下的动作丝毫不停，宛如行云，抬望了顾盼一，平静地：“她还算幸运的，我的母亲……”

兄妹二人也不说话，无声无息地一直到日正当午，却见桌上的竹笢和彩纸已经所剩无几，顾盼的肚也叫唤了。

没等顾远南回答她，顾朝嗤笑一声，瞥过去，睛眯起，看着天上一红日，了下嘴

那本不是梦

风度翩翩的表哥和狂放不羁的舅舅像是两个地狱归来的恶鬼，虽然披着人的，里面却是鲜血淋淋的往事撑起的滔天恨意。

顾远南重新坐回了桌边，顾盼此时也知了，这个表哥定然是亲手扎着莲灯。

顾远南没有吭声，甚至没有抬起来看她一，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糊着手里的莲灯。

看着顾远南寂寥的背影，顾盼实在无法再老老实实的躺下了，她光脚下床，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顾远南旁，轻声问：“顾，顾家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顾远南一顿，面上显了痛苦之，终于还是没能说下去，他定了下神，喃喃：“有时候，为女比男要悲剧的多。”

顾盼倒了一冷气，顾远南里活活饿死的妹妹竟然还算幸运的，那他的母亲，他的祖母，顾盼不敢想象下去了，她死死咬住下，生怕因恐惧而尖叫起来。

顾盼一时间无法消化顾远南这句话里传送的信息，一刻骨的凉顺着手指尖一的爬上她的，像是有一条蛇在衣服里爬，冰凉而惊悚。

顾盼摸着心，一阵心悸，怔怔地望着顾远南，却觉得这个微笑的表哥离她好远好远，似乎这个温文尔雅的表象下隐藏了什么凶兽，噬人待发

顾远南轻柔地糊好最后一片，指尖轻轻划过手里的莲灯，像是抚摸着情人光的肌肤，淡淡地：“我们在世家朝斗中失败了，这没有什么稀奇的，开国十姓，如今也不过剩下了三家半，只是其他的世家没有我们这么幸运，还可以东山再起罢了。”

顾盼木然地看着他，怔怔地问：“那半家，是不是我们顾家？”

门突地传来一阵似哭非哭的笑声，顾盼惊地一下从凳上了起来，她胆战心惊地望去，却见顾朝两血红地盯着她，凄厉地：“怕了吗？哈哈，你知不知，我们顾家男全发从军，路上病死了十七个，到了营中，生生累死二十三个，等到上了战场，又被当炮灰，数十场战斗下来，还活着的，只有我一个，只有我一个啊”

顾盼默默地站了一会儿，在顾远南旁边坐下了，乖巧地取了竹笢，仿着顾远南的手法，仔细地扎起灯来。

随着顾朝的厉嚎，他一把抓下了上的抹额，却见额正中一个半寸长宽，四四方方的一个黜字，鲜红鲜红。顾盼死死盯住如同疯般的顾朝，完全无法把视线从他上挪开，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，似乎有一盆冷把她从浇到脚，这炎炎夏日竟如同数九寒天。

顾盼自镇定心神，一颗心依然狂不止，她艰难地开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辨：“为什么？是谁？”

几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