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先要解决的自然是米粮不足，得了贺大娘的首肯，顾二拿大娘床的账册，细细查阅。

事情又容不得她拖延，米粮仅够阖府上下用三天，若是这三天不能从太太们手里要下钱来，到时候无米开锅，挨骂的定然又是灶上的事，太太们总有借教训下人，只怕到时候几个太太索就把灶上解散了，左右现在老太爷和大老爷一起外寻仙了，至今已经一年没有音信了。

原来老太太去了没多久，李府的三房就闹着要分家，只是碍着老太爷尚在，维持了个面上功夫，私下里各过各的日，呈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。

灶上作为证明李府尚未分家的直接证据，却也保存了下来，每月由三房共同分担各项采购费用，偶有拖欠，随后也会补齐。

话罢，贺大娘再次咳嗽起来，顾二只得低声应了，却又担心的看着贺大娘，若是她去了，谁又来照顾大娘？

顾二面犹豫之，为难地：“大娘，我怕不来。”

贺大娘瞪了她一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，顾二伸手来轻拍她的后背，却被贺大娘一把推开，顾二不敢忤逆她，收回了手，乖巧地立在一旁。

顾二终是应了，便要求各个婆回事的时候尽量轻声，免的扰了大娘清修。

灶上的各项事务繁琐至极，有大宗采买的米粮之，也有仅买少许的燕窝鱼翅之；有那日常用的瓜果蔬菜，也有应季的螃蟹海。

顾二左思右想，最后决定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放手一搏，她定下心神，把小孙婆唤来吩咐了一番。

谁想自从贺大娘病了以后，先是四太太说手里没钱，拒绝付月金；三太太随其后，却说的是最近开销过大，暂缓数月；大房碍于面，支撑了几个月，这个月却也不肯再冤大了。

贺大娘待咳嗽稍止，着气在枕下一阵摸索，最后摸个印章来，她着印章递向顾二，顾二不解地接了过去，贺大娘疲惫地：“灶上的事情你先理着，这几年该会的你也都会了。”

贺大娘现在连下地都难，如何又能理一摊杂事，没等她说话，里屋贺大娘一阵猛咳，顾二连忙奔了去，扶起贺大娘，喂着她吃了一白开，小手在贺大娘后背不停的顺着。

这几年，她跟在贺大娘边事，平日里记账之事，贺大娘私下里早予了她代笔，顾二看账查账自然不在话下。

顾二不禁为难起来，若是贺大娘安康，自然可以去向三房和四房讨要。只是现下贺大娘卧床不起，虽然把灶上杂事给她理，她名分上毕竟也只是个使的小丫鬟，却是没什么资格去和三太太，四太太讨价还价的。

幸好顾二时时给贺大娘打着下手，对于一切事俱都有些印象，稍事整理，便上了手，逐一查看，却发现了心惊之。

为难，四年过去，她长了不少，在灶上每日吃喝不愁，看着也不再是幼年时那一副面黄肌瘦的样，姿虽然不众，看着却也文文静静。

到了晚上，

一旁的小孙婆看顾二的心事，拽着她到了外间，轻声：“反正要你事，又不是让你事，你就在这里理好了，看顾贺大娘也方便的。”

贺大娘咳嗽稍止，挣扎着说：“咳，你怕什么，咳咳咳，自有我给你撑腰，咳咳，放手去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