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二不声不响的提着盒到了打饭的婆那里，老太太的盒自然与旁人的不同，雕细琢，连盒把手上也雕成了树枝的模样，上面还立了一只喜鹊，那婆一认。

赶讨好的从锅里取温着的稀饭卷加几样小菜，放到了顾二提着的盒里，谄媚的笑：“顾丫到了老太太房里伺候了？吃饭了没？”

那婆哎呦一声连拍自己的脑袋，笑骂：“看我这糊涂脑，连这个岔都忘了，来来，这里有现成的饭菜，你先垫垫。”

映红就打发顾二去取老太太的早饭来，吩咐她带着保温的盒，莫要让粥饭洒来一星半，顾二唯唯的应了。

顾二收回手，静立片刻，恍然有些明白，灶上的婆敢这么对涟儿，自然是听了老太太传下的话，贺大娘不忍心落井下石，应是避了去。

小孙婆撇了撇嘴，不满地：“人家是灶，怎么会对我一个使婆代去向”

灶上一向是各事故的多发地，顾二先也不甚在意，渐渐却觉得那喊得声嘶力竭的声音有耳熟，不禁加快了脚步。

话罢，又取了一碗煮的稠稠的稀饭和几个金黄的发糕，把发糕掰开，夹了些浸过油的萝卜夹在发糕里。

顾二不声不响地把这些也放了盒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们那里的映红还没吃呢。”

青儿气的脸上铁青，顾二环视四周，却没有发现贺大娘的影，转了个圈，避开青儿的视线，到了小孙婆那里，拉了拉小孙婆的袖，轻声问：“大娘呢？”

顾二的要求又不，不过是一顿饱饭。

顾二瞥到一旁青儿握拳忿忿地站着，摇了摇：“得等老太太用过了，咱们下人的才能用。”

取饭的活计对顾二来说已经是熟练工，她脚又快，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灶上，远远却听到了吵闹声。

次日清早起了，顾二如同伺候涟儿一般，打了温来服侍映红，映红瞥了顾二一，随后安之若素的受了，她想明白了，就该让顾二在她面前伏低小，这样以后就算老太太提了顾二的位等，因了积习，这家伙也断断不会与自己作对。

打饭的婆懒洋洋的看着她，理不理的理：“你不吃就自己去，老婆没功夫伺候你。”

顾二抿了抿嘴，离开涟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，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跟着涟儿听课了，将将只学了半本战国策，她闭上睛，默默背诵着，把这半本战国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，怕自己遗忘一星半，又回到过去一无所知的地步。

映红？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啊，那婆立时心领神会，又放了碗稀饭去，顾二刚刚走上任，自然要讨好新任上司了。

映红带了顾二到了老太太房里，明紫迎了上来，说老太太昨儿个夜里翻来覆去没有睡好，今天早上刚合了，想是还要睡会儿。

顾二笑眯眯地谢了，提着盒了灶房，行了几步，却避到了一棵柳树后，等了片刻，见青儿咬牙切齿地行过，轻声唤：“青儿，青儿。”

到了近前，她微微一怔，却是青儿那丫，指着盒里的一粥一菜骂：“这是给表小吃的么？米粥稀的照的见人影，咸菜不知放了多少天，腌的都黑了，下人吃的也不止这么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