涟儿沉着脸，暗忖，这不忠不义之人，若是表要给她，说不得，也只得等表门再唤个牙婆来卖掉了。

涟儿心酸，想叫柳儿不要说了，又想多听些，咬着牙不声，柳儿仿佛说上了瘾，叙叙的说些萱儿平日里的琐事：“小平日里最是注重规矩，真要犯了错却又优容以待，罚了小丫鬟午饭，转又叫我悄悄送去，自己只当不知。”

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，柳儿想起二姑娘留下自己的一片苦心，固然想保全自己，却也存了一分心思，想要叫自己好生伺候涟儿。

涟儿一惊，看向柳儿的目光就带了几分不善，柳儿原本是表带去陪房的，现下表嫁过去守寡，却要把柳儿留下，定然是这小蹄耐不住孤苦，撺掇了表。

涟儿的脸和缓了些，萱儿不耐烦地把手来，呵斥：“怎么生活？该怎么过还怎么过，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少，休得啰嗦。”

萱儿却也不回的走了，后背单薄而直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，未嫁新寡，纵是一条死路，也只能摸黑走到底了。

跟着你了，将来你寻个靠的住的人家把她嫁了也就是了。”

顾二叫绿儿去取了饭来，又不声不响的打了盆来，投了帕递到涟儿面前，平静地：“二小一定不想看到小哭成这样。”

话罢，她也不多言，连连促柳儿，柳儿不情不愿地给涟儿磕了三个，算是认了新主。萱儿从袖里摸柳儿的契递给了涟儿，轻声：“你拿好这个，我怕我走了以后，母亲见她不顺，寻了由卖了。”

柳儿叹了气：“小本来可以把我们都带上的，却持自己一个人上轿，连一个陪房都没有，别说丫鬟了，连婆都没有。”

柳儿却没看见涟儿的脸一般，抓住萱儿的衣袖，苦苦哀求：”小一个人嫁过去可怎么生活，还是叫婢跟着伺候您吧。”

涟儿接过顾二手里的帕，抹了把脸，到了桌前，却见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地瓜粥，金黄的粥里几颗鲜红的枣起起伏伏，桌上几碟小菜，一盘翡翠黄瓜，一份菠菜豆腐，一碟切成两半的咸鸭，黄泛着金黄的油光，本来吃不下东西的涟儿立刻就有了些胃。

涟儿伸手接过，忍不住又唤了声：“”

萱儿走后，仿佛把最后一光明也带走了，屋里一片静谥，过了半晌，柳儿轻轻：“主是丧嫁，除了一小轿，便是连呐鼓乐都没有的，现在想是已经上路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柳儿呜咽一声，嚎啕大哭，涟儿被她说的心酸，亦是呜呜哭咽不止。

涟儿呜咽一声，回想起和萱儿相的滴滴，发现这个沉婉宁静的表不知不觉影响了自己甚多。

柳儿看了面无表情的顾二，心，这小丫鬟看着木讷，却是个心思灵巧的，涟儿兴许没有察觉，柳儿惯了伺候人的活计，

萱儿见柳儿真心实意替她难过，面一缓，娓娓劝：“你自幼和我相伴，我们主仆一场，以前那是喜事儿，自然带你同往，现下是火坑，我自难保，救的一个是一个，你以后就好生伺候涟主吧。”

当下就抹了泪，扯个笑容，劝着涟儿：“顾盼说的是，姑娘还是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