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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游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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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游魂



一袭素罗帷隔开男女宾。

烛火透过纱帷,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昏黄,映得那边觥筹交错,语笑喧阗,推杯换盏间酒气飘忽而来。

郗道怜抬眼望去宾客满堂,正举觞共庆。

王家女郎的父亲,卢临如今的岳父,端着酒杯从人群中穿行而过,径直走到云岑子面前。

他大约还念着当初云岑子那一卦的恩情,言语间颇为敬重尊崇,连脊背都微微弓着。

随后拱手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:“早有耳闻云岑子先生盛名,继承了扶岳道人一身衣钵,若是先生方便,可否为小婿算上一卦?”

卢临闻言,也随之朝云岑子看来。

他今日一身新郎吉服,衬得面如冠玉,眉眼间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浮躁。他望着云岑子,目光里带着三分试探、三分好奇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
云岑子略抬眼眸,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
只瞥了卢临一眼面相,甚至手上掌诀都未掐算,便直接开了口——

“你……眉若浮柳,眼含浮光,薄幸风流之相,朝三暮四,咸池桃花入煞,不是长寿之兆。”

云岑子这话,像是记闷雷落入水里炸开,岸上却没有一点声音。

满堂的喧闹像被人用力按住了喉咙,生生断了声音。有人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有人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那样尴尬地悬着,像是被捏着脸皮。

只有灯芯发出轻微噼啪的声响。

现下,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了。

这卦象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,说难听点,他就是在骂卢临见异思迁、心无定守。

而在场所有人都记得那位红颜薄命的崔氏女郎。

郗道怜也记得。

“哈、哈哈、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短暂的沉寂后,却有人笑出了声。

笑的人是郗道怜。

她跽坐在席间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帷帽的纱帘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。旁边女眷纷纷侧目,有人皱着眉往远处挪了挪。

等好一会,才勉强喝了口酒缓过气来。

这一切实在是太好笑了,不是吗?

所有人都记得那个女人,所有人都忘了那个女人。

她抹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泪,重新戴上帷帽,撑膝起身走到家主席前,假模假样地道歉:“啊,抱歉抱歉,老丈,我师兄不大懂人情世故,怎么算的便怎么说了。”

她语调轻快,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
“虽是有些不好听,但师父和师兄的名声老丈应当也听闻过,算无遗策……”她挑眉笑了笑,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,“我瞧郎君也是仪表堂堂,玉树临风,如今再娶新妇,自当要保重身体……我祝二位琴瑟和鸣,举案齐眉。”

卢临不知为何心里犯怵,下意识退开一步。

她捧起酒盏,又对两位新人一礼:“今日是卢郎的喜宴,师兄他心直口快,不懂人情世态,我在这里替我师兄陪个不是。”

她含笑的目光再次落在卢临脸上。

即使云岑子已用障眼法藏起了原本的相貌,卢临却还是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微妙的熟悉感。

“我们可曾见过?”他意识开口问,

郗道怜却低笑一声,笑声从帷帽下漏出来,颇为轻佻道:“卢郎,新娘还在旁边呢,问这种话似乎不太好吧?”

卢临眉头一拧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玩笑罢了。”郗道怜摆了摆手,眉眼含笑,“谁不知道卢郎你是痴情郎,对亡妻念念不忘……”

“够了!”卢临忍不住开口打断,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旁边宾客齐齐一颤。他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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