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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产(4/4)

见过最肮脏的交易场,可此刻看着那一小团躺在温心胸口的生命,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婴儿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,胡乱一抓,正好抓住他垂在床边的食指。

那么小的手,连他一节指骨都握不住。

江信的拇指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,动作小心得像怕把她碰碎。

“新生儿脐带血已经采集好了,按您之前交代的,现在直接送实验室做加急比对吗?”护士托着贴好条码的采血管,压低声音问。

他抬眼,先看温心。

温心喘着气,还是点了点头。

孩子被抱去做清洁和检查,产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宋医生一边记录,一边按流程留了脐带血样。温心已经困得意识发飘,没注意到另一支封好的检材管被单独放进了恒温核验袋,也没看见江信跟着宋医生走出产房时,眼底那点刚刚初为人父的柔软已经被冷静压了下去。

侧楼小书房里,雪光映在长桌上。

宋医生把一份刚从私人鉴定中心加密传回的报告打印出来,封口处还带着热敏纸的余温。

“江先生,加急亲缘鉴定。”她把门关上,声音压低,“脐带血和您三个月前让人送来的温竹先生旧检材做了比对,二十个位点全部吻合,累积亲权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。”

江信翻开报告。

最后一页的结论栏里,白纸黑字写得清楚:支持温竹为该女婴的生物学父亲。

他盯着那个名字,很久没有说话。

书房里只有暖风出口极轻的声响。桌上的电脑还停在港口夜间船期表,旁边却是婴儿脚印卡和一沓新生儿疫苗单。两个世界的东西摆在一处,荒谬又安静。

三个月前在陈先生茶室见到温竹后,他就让人收过温竹碰过的茶杯。那时他只是习惯把所有可能失控的东西攥进手里,没想到这份检材最终用在了这里。

“这件事,还有谁知道?”江信问。

“实验室只认编号,不知道样本身份。”宋医生说,“纸质报告我亲自带上来的。”

他回到卧室时,温心已经被推回主卧大床,孩子躺在床边透明恒温摇篮里,小小的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阿姨守在一旁,见他进来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温心还没睡熟,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。

江信走到床边,先把摇篮往她手边推近了半寸,随后将手里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轻轻搁在了被面上,“加急比对刚出来,你看看。”

温心愣了一下,伸手拿起那几页纸。

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,照得白纸黑字格外刺眼。她的视线往下移,落在最后一页的结论栏上——“支持温竹为该女婴的生物学父亲”。

屋里静得只剩下恒温摇篮微弱的电流声。

他走到摇篮边。婴儿大概是哭累了,小嘴巴微微张着,一只手举在耳边。江信低头看了她很久,伸出一根手指,让她无意识地握住。

温心看着他的侧脸,虚弱地问:“你是不是……不喜欢女孩?”

江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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