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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丝萝睁开眼,一束火光映进眼底。
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,近在咫尺的铜盆中此刻燃烧着大量香蜡,浓重的烟气混着一股甜腻的香料味,令人作呕。
她来不及顾及后颈的疼痛,恐慌想要往后躲,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,脚上连鞋子也没穿。
“别害怕。”
此刻正跪在盆边的容昼,朝她咧出一个宽慰的笑容。
尹丝萝身上还穿着被从家中掳走的那套花苞睡衣,她和容昼之间隔着一盆火焰,只见他虔诚地俯下高大的身体,面朝着尹丝萝跪拜。
“你在做什么??”
尹丝萝恐慌的环顾周围,原本容昼家中简洁到连多余杂物都看不到的客厅,此刻地上摆满了蜡烛,排阵出诡异的圆圈,他身边旁边放着一只盛满灰烬的瓷碗,干枯的兰花,和用红线缠绕起来的木制十字架。
窗帘被全部拉上了,门缝也塞着厚实的布条,燃烧的烟雾被堵在房间内,无法渗透出去,浓烈的香料味道让尹丝萝难以呼吸,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摇欲坠的影子,容昼每次磕头时,他的身影投射在上面,跟着他的动作时而变大变小,显得尤其诡异。
他褐色长袍加身,胸前垂坠着银质的十字项链,手心被用刀子刻画上了一只眼睛的图案,划破了伤口,整只手面目全非。
容昼却像感受不到疼痛,双手合十,置于身前,低声默念着,薄唇启合不知道在念念自语着什么,烛光照不进他过于深邃的眉骨,眼眶下的阴影显得异常瘆人。
容昼掀起眼皮,看向被他敬于神位的尹丝萝。
“我在教堂的仪典里翻找出来了这个秘方。”
他一本正经的诉说道:“书上说,恶灵的怨恨会蒙蔽人的心智,邪祟会使人厌恶亲近之人,只有我诚心祈求,就能驱散附着在人身上的恶灵,能够让你忘记对我的憎恶。”
尹丝萝不可置信地听着他愚昧的思想:“你疯了吗?”
在容昼看来,尹丝萝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她一定是被恶灵附身,才会对他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诅咒,往日的尹丝萝,脸上只会有明媚的笑意,魅惑的声音,哪怕抗拒他的触碰,也会像逗狗一样把他玩弄踩至脚下。
而不是一昧地让他去死。
想到这里,容昼欣喜自己终于找到了解决之法,他重新跪直身体,双手交叠抵在胸前握紧十字,朝着尹丝萝低下头,开始念出荒诞的经文:
“愿圣火照见蒙尘的魂,圣水洗净被怨恨侵蚀的心,愿迷失的人遗忘苦痛,憎恨之人放下诅咒,至高的圣者啊,请宽恕我的僭越,我不敢奢求与她平起平坐,不能妄想触碰她所拥有的荣光,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仆人,愿将我的生命,我的痛苦和余生全部奉献于她,求驱散她身上的阴翳,抹去她心中的恶念,我愿意接受她所有的惩罚,只求她不要将我逐出她的世界,不要收回曾经给予我的光。”
容昼将额头不断撞击地面,隔着铜盆里的火焰朝着尹丝萝磕头,对他而言,尹丝萝就是神明,当他虔诚地做着这一切,原本内心的恐慌被奇迹般地安抚下来,他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,在这荒谬的信仰里,使自己的内心获得重获平静。
“哈……”
尹丝萝气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!”
她笑出了眼泪,双腿并拢忍不住抬了起来,如果不是手腕绑在身后,她几乎是要捧腹大笑。
容昼抬起头,额间的鲜血成珠,沿着深邃的眉骨向下滑落,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他兴奋的乌眸,望着尹丝萝灿烂的笑意,他萌生出欣喜和崇拜,误将这当作驱邪成功的结论,于是更加疯狂地磕头感谢。
已经流血的额头还在不停地往地上砸,容昼祈愿着不要让污秽的恶灵重新回到她的身上,用破坏自己的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