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役于物（h）

滕纪真从她腿间抬起头的时候，玄关顶灯正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。

光落下来有点软，落在她贴着墙的脊背上，像一层薄薄的蜜。她的背很薄，肩胛骨在T恤底下顶出两道浅浅的棱，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。

她低头看了他一眼，人还软着，可脑子里已经有别的东西在动了。手机屏幕是不是又亮了，明天那个游戏赛季是不是要结算，冰箱里有盒一直没喝的黄桃燕麦酸奶是不是过期了。

少女脸上还带着一点未退却的情态，推开挡着自己的人。

滕纪真叫了她一声：“知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……要去哪儿。”

“拿手机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他应了一声，膝行到李知脚边，等待着她掌心落下轻轻的爱抚。

屏幕亮起来，游戏群的消息，银行的余额提醒……

李知一条一条划过去，划到一半，忽然发现自己连在看什么都记不住。眼睛在看，脑子已经飘到别处去了。她的心是一间四面开窗的屋子，风从东边进来，她转过去。风从西边进来，她又转过去。

手机暗下去，再次重复被它扔出的弧线。

久等不到李知，滕纪真借着手机开了口，“知知，这个手机是不是不够喜欢？我们换新手机吧？”

“瞧你。”柔软的掌心压着男人的发丝微微往下，她换上软声的言语，“你今天很乖，其他的不用想，你先去洗一下。”

洗手间的冷白灯光照得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滕纪真拧开水龙头，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。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淌进衬衫领口，凉得他一激灵。他抬起头，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他抬手抹开一道，里面那个人就露出来。

头发被打湿了几缕，贴在额角像雨里被打湿的草。衬衫的领口敞着，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，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
他看着镜子里这个人，他有着有一套按父母的意思铺好，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。不久前跪在一个十六岁女孩的脚边，像个虔诚的朝圣者。

香鼻的味道里带了一点腥甜，像海风里混了一点熟透的果子。他第一次尝到的时候是在空教室里，她坐在讲台边上，裙子撩到腰，他用嘴唇碰了一下，整个人就抖得比她厉害。那天他回去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，手一直在抖。

是肉欲吗？不，他不是没碰过女人。他结婚了，有正常的夫妻生活，性交对他来说跟改卷子差不多。他放任了人生腐烂成沼泽，又不甘的不愿意沉下去，在可悲的人生里遇到了唯一的幸运。

李知对他不一样，他渴望，想要拥有，他的灵魂不在这个和提线木偶一样的身体里，她是他的灵魂。

镜子里的人眼睛又红了，他低下头，又泼了一捧水。

李知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，光裸着身躯，锁骨像两道浅浅的堤，身上的那些痕迹深深浅浅。再往下，腰收进去，两侧各有一个窝，窝里盛着一小片阴影。腿并着，膝盖微微向内。

阴影底下，阴户还带着被他舔过的水光，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，瓣还开着，蕊里积着水。

踝骨凸出来一小块，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，细得像一根刚抽出来的苇。

滕纪真站在洗手间门口，看着她，像看一尊庙里的像。庙里的像不能亵渎，否则遭报应。可他已经做了最下流的事，伸着舌头舔遍她身上每一寸，还扶着鸡巴往她身上涂抹精液。

他的视线从她的脚踝往上走，最后停在她脸上。

“知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过来。”

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，少女只是抬手，勾住他的衬衫领口，把他往下拉。

男人顺着那股力气弯下腰，她身上那点淡淡的甜混着汗气，一缕一缕往他鼻子里走，把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都冲散了。

“滕纪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想要你。”

“想要我什么？”

“想要……”滕纪真忍耐着交杂的情绪，喉咙发紧，小声回答，“想要进去。”

“进哪儿？”

李知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眸弯了一点，嘴角扬起，像一把刀从鞘里露出些许寒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