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府里被选中的身体

出发那天，晨雾很重。母亲无声地落泪，用力把她抱进怀里；父亲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。她解开棉布，看见了那支蝉形竹簪——用匠人的爱意雕成，祖母的灵魂仿佛还在里面低唱。她紧紧攥着它，爬上了前往司徒王允府的篷车。车轮扬起尘土，她透过缝隙最后看了一眼父母。他们站在原地，手高高举起，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淡成两个模糊的幻影。

到了司徒府，蝉儿踏进了一个满是绫罗与竞争的世界。十几个女孩与她一同受训，眼睛里都闪着争宠的锋芒。可蝉儿——很快就成了貂蝉——始终与众不同。她的美是罕见的花，心思却极快极灵，一双秋水明眸，眼波流转，顾盼生辉。身材出落, 亭亭玉立, 凹凸有致, 把舞蹈与仪态的技艺吸收得惊人地迅速。女眷房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：有些最漂亮的女孩会被单独召去，为司徒大人私下献舞，身影在夜里消失在他的寝殿。其他女孩用压低的声音谈论欲望与野心——如何让男人的意志弯曲，如何把自己的姿色磨成刀刃。

貂蝉的天赋绽放得很快。

她的舞姿娉婷袅娜，丰姿绰约，身段曼妙而婀娜。

腰肢纤柔得仿佛一握即断，却在极细的腰线之下，骤然漾开圆润的弧度——胸与臀的曲线丰满而玲珑，将那一线细腰衬得愈发惊心。整具身子柔若春柳，又灵动如风，像是天生就为取悦目光与双手而生。

很快，关于她的低语便在府中传开。无数目光如飞蛾扑火般追随着她的身影。最终，她甚至引起了司徒大人本人的注意。

王允亲自挑选了包括她在内的少数几个女孩，由自己亲手调教。

他是个以严厉著称的名士。面容总是沉静而威严，目光深邃，既透着过人的智慧，也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，偶尔锐利得仿佛一柄出鞘的刀。

他对舞姬的品位极高，衣着更是讲究，常穿着绣工精美、纹饰繁复的华贵长袍。举手投足间，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威势，仿佛权力早已融入他的举止，无须刻意显露。

在这座野心与心计交织的府邸里，女孩们都明白，赢得他的青睐绝非易事。于是，她们各自施展心思，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，无声地争夺着他的注意。

有一次授课，他握着她的手指，教她如何拨弦。指节相触的瞬间，他的手背轻轻擦过她的手背。

两人目光相遇。

她眼里闪过羞涩、恐惧，还有一丝隐秘的悸动。

而他的目光，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息。

有一天，文夫人来找貂蝉，带来一个提议：“可想见见你的父母？司徒大人愿意出资安排路程，再给他们一些银两。”喜悦猛地涌上来，明亮却短暂。她们出发了，可路上却遇上了董卓的队伍——那是一支阴沉的队伍，兵士、装着尸体的车子，还有装满被俘女子的车辆，哭喊被风声吞没。等她们终于到了村子，家已经空了。一个吓得发抖的村民说出了真相：她父母去赶集时，正遇上董卓的西凉军。男人被杀，女人被拖进帐篷供兵士取乐。她父亲死在刀下；母亲被绑上车子，准备遭受无尽的折磨。

文夫人用银两把她母亲赎了回来。

可回来的人，已经只剩下一具破碎的残骸。

衣裳碎成条条，勉强挂在瘦弱的身子上；头发乱成一团，皮肤布满青紫与淤伤。鲜血与男人残留的浊液，从她双腿间蜿蜒而下，一路淌到脚踝。

她看见貂蝉，颤抖着伸出手。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污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。

蝉儿的泪水落在她手指上，与那些结痂的血混在一起。

“我的蝉儿……你长大了……”她声音沙哑，残破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，随即就这样走了。最后一口气，是在看见女儿还活着的安然中咽下的。

文夫人看了一眼那些带血的指甲，轻轻叹了口气：

“你母亲反抗过。可那只招来更多人，他们轮番……更狠地折磨她。我请了大夫，但她……撕裂得太严重，失血过多……对不起，蝉儿。”

她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哀伤，像是这教训来得太晚。

她用剩下的银两，为貂蝉的母亲办了一个简朴的葬礼，让她有一个安静的归处——也让那场暴力的风暴，终于停歇。

貂蝉站在坟前，母亲最后那场无望的抗争，沉沉压在她心上。

那一刻，她看清了是董卓的西凉军毁了她全家。

仇恨在心里悄悄发了芽。她也清楚，若现在以命相搏，只会换来更凄惨的结局。她想报仇，可此时，她必须隐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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