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忾的样子。
“现在这人啊就是爱写匿名信,我去年评职称的时候也被人举报过,说我的论文有问题,后来查了半天子虚乌有。沈教授您别担心,只要身子正就不怕影子斜。”
林幼鹿坐在旁边听得牙痒痒。这人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,要不是沈肆提前给她透过底,她还真能被骗过去。她低头玩手机,手指在备忘录里刷刷记关键词:老乡、系办、评职称被举报、子虚乌有。
菜上来了,张怀远给沈肆敬酒,沈肆推说下午有课只喝了半杯。张怀远没再劝,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沈肆面前的碟子里,又转向林幼鹿。
“林同学多吃点,这家红烧肉不错。”
林幼鹿还没动筷子,沈肆已经把那个碟子端起来换到了自己面前。
“她不吃肥肉。”
张怀远愣了一下,笑着打了个哈哈。
“沈教授对学生可真上心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饭吃到后半段张怀远终于露出了尾巴。他放下筷子,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。
“沈教授,我跟您交个底。那个写匿名信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,传播学院实验室的刘明,他这人小心眼儿,上回评职称您不是把他材料打回去了吗,他就记恨上了。”
林幼鹿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恶人先告状,把自己搭档推出来顶包。
沈肆不动声色。
“刘明?我跟他没过节。”
“他心眼小,您觉得没过节他觉得有。这样,我帮您从中调停调停,让他把信撤了,您看怎么样。”
“那就有劳张老师了。”
张怀远见沈肆应得痛快,又加了一句。
“下个月学院有个项目评审,沈教授是评委之一吧?我那个舆情分析的课题材料报上去了,您多关照关照。”
沈肆推了推眼镜。
“材料我还没看到,看到了再说。”
张怀远连声道谢,饭局散场的时候还抢着买了单。出了饭馆林幼鹿跟在沈肆后面走了两条街才开口。
“他把他搭档卖了。”
“刘明管监控,张怀远写材料,一个动手一个动笔。”
“那咱俩现在怎么办,直接去找刘明?”
“刘明胆子小,被张怀远推出来顶包肯定不乐意。咱们去找他好好聊聊,他吐口比张怀远快。”
林幼鹿停下脚步。
“你走慢点,我鞋带开了。”
沈肆回头等她系鞋带,巷子口忽然拐进来一个人,瘦高个儿,戴个鸭舌帽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三个人打了个照面,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把帽子往下压了压,快步往反方向走了。
林幼鹿系好鞋带站起来。
“那是刘明吧,我刚在饭馆老板娘说刘明爱穿那件灰夹克。”
沈肆看了一眼那人走远的方向。
“走,跟上去看看他去哪儿。”
两个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,刘明拐了两个弯进了一家打印店,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是那个塑料袋,但明显鼓了一圈。他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走了,沈肆记下车牌尾号。
“打印店,他打印什么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进了打印店,林幼鹿装成要打印的学生跟老板搭话,沈肆站在机器旁边翻看废纸篓。里面有好几张打印废了的纸,最上面那张打了一半的表格,抬头是“项目经费使用明细表”,底下项目负责人签章栏里写着刘明的名字,但手写签名的地方被人划掉了,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:张怀远。
沈肆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,朝林幼鹿点了下头,两个人出了打印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