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产房的时候是下午四点。

走廊上有人。

我姐坐在长椅上，穿一件灰色的外套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。看见推床出来，她站起来。

「怎么样。」

「两个都活着。」我说。

她走过来，弯下腰看孩子。

看了很久。

「哪个是女孩。」

「这个。」

她伸手，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小满的脸。

「她头发好多。」

「像我。」

「像你。」她说，「你小时候头发也多，一岁就能扎小辫。」

她直起身，把保温桶放在床头。

「小米粥。这次熬得稠。」

「你什么时候会熬粥了。」

「昨天学的。」她说，「熬糊了两锅。」

我笑了。

推到病房，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去婴儿房。我姐跟着走了一段，又回来。

「晚晚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有件事。」

「你说。」
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我枕边。

「这个你收着。」

「什么。」

「顾清给我的。」她说，「她走之前让人送来，说是'留个纪念'。」

我拆开。
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份文件，很旧，复印件，字有点糊。上面是医院的抬头，还有一行手写的字。

「苏晴，女，19岁，妊娠14周，人工流产术。」

下面是签字栏。

签字栏里不是我妈的字。

是我姐自己的字。

我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铅笔字，是顾清的笔迹：

「你姐那份手术记录，跟她妈说的不一样。她不是被逼的——手术同意书是她自己签的，而且她签了三次。三次之间相隔两年。」

我握着那张照片，抬头看向门口。

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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