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找她的时候是第四天。

十一个未接来电，六条消息，最后一条只有一句话：「你知不知道沈砚结婚那天，是谁给他打的电话让他去城西的。」

我知道。

我一直都知道，只是不敢想。

她家门开着，院子里那筐枯枝还在，落了雪。

她坐在客厅里，没开灯。

「姐。」

「坐。」
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

「电话是你打的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你为什么让他去。」

她抬起头。这几天她瘦了很多，颧骨都出来了。

「因为我想让他看看你。」她说，「就一眼。」

「看什么。」

「看他会不会去。」她说，「一个人结婚当天，喝到一半跑出去，在别人家楼下站两个小时。这种人，靠得住。」
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
「姐，你在试他。」

「我在试他。」

「你把我当什么。」

「我把他当什么。」她纠正我，「我试的是他，不是你。」

「可我在楼上。」

「你在楼上睡着了。」她说，「你什么都不知道。这三年你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
我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站住。

「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。」

「因为你昨天没接我电话。」她说，「我怕了。」

「你怕什么。」

「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好人。」她说，「晚晚，我这个人不能让你觉得我是好人。你要是觉得我好，你以后会恨我恨得更狠。」

我转过身。

「姐，你到底要什么。」
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
「我要你过得好。」她说，「我要你过得比谁都好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——」

「因为我不会。」她说，声音忽然高了，「我不知道怎么让人过得好！我这辈子只学会一件事，就是把事情安排好，安排得死死的，一点空隙都不留。妈就是这么教我的！」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她低下头，用手捂住脸。

「你走吧。」

「姐。」

「你走。」

我走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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