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那天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门牌号。」

这条消息我打了很多字，删了很多次。

最后发出去的，只有这一句。

他没有立刻回。

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去厨房倒水，水溢出来了才发现。我把杯子放下，站在厨房里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
三年前那场婚礼，我穿一条淡青色的伴娘裙，站在姐姐身后替她提裙摆。那天很热,酒店门口的风都是热的。沈砚是男方的伴郎,穿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结得有点歪。

我只见过他那一次。

后来听说他结婚了，娶的是顾家的女儿。再后来听说他生意做得很大。再后来，就是三个月前，姐姐把一个名字放在我面前。

「沈砚。顾家的女婿。他想要个孩子，顾清不能生。」

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」

「他挑了你。」

我当时以为「挑」是挑条件——年龄、身体、干净。我没想到是挑人。

手机响了。

「因为你那天送我回家。」

我盯着这行字。

「我送你姐回家，你跟着。到楼下你姐吐了，你把她扶上楼，我给你开的车门。」他又发来一条，「你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。」

我坐在沙发上，很久没动。

我记得。我记得那天楼道里的灯坏了，只有三层的一盏亮着。姐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肩上,我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，走到四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
车还停在楼下，车灯没关。

「你记了三年。」我打字。

「记了三年。」

「为什么。」

这次他回得很慢。

「不知道。就是记得。」

我看着那句话,忽然觉得心口那里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
然后手机又响了。

「苏晚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」

「你说。」

「那天晚上，是你姐让我送你回家的。」

我愣住了。

「什么意思。」

「她说她喝多了，让你送。」他打了一段，删了一段，最后发来的是：「她说，我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，你送她。」

「所以你是听她的。」

「是。」

我坐在那儿，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。

窗外有人在放烟花，很远的，闷闷的几声。

「沈砚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，我姐跟你说过几句话。」

「三句。」

「哪三句。」

「第一句，'这是我妹妹'。」他停了一会儿，「第二句，'她很好养'。」
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眼睛发酸。

「第三句呢。」

「第三句，」他说，「'她要是有事，你负责'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