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怒

手术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晚上。

秦宝禾和张楠都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。

秦宝禾似乎很忙，一直不停地打电话。

张楠精致的脸上满是憔悴，齐耳短发凌乱，捏着皮包链条坐在门前的椅子上。

秦澈……这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们了，他高考完就一直在和家里闹别扭，也没有问家里要过钱。

秦宝禾知道他在创业，说让孩子吃吃苦头就知道回家了。她和秦宝禾分居之后，就再也没和他见过面。

怎么也没想到，再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。

在他们在手术室外等待的同时，穿着病号服的林浩淼靠在墙角，远远地望着大门，鲜红色的“手术中”的标识十分醒目，令她的眼睛感到几分刺痛。

纠结片刻，她还是按捺不住忐忑的心情，走了过去。

“……”张楠看见了她，眼皮微微抬起又翻下，没有开口说话。

“阿姨……他、他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林浩淼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*

张楠定定看着她。

她当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，也知道秦澈是因为什么出的事。

她的孩子好好地走在路上，本来站在一个几乎不会被事故波及的安全位置，却在车辆失控的瞬间与所有人的反应背道而驰，在几秒之内冲到最危险的地方把愣在原地的女孩推了出去。

眼前的女孩她是认识，甚至熟悉的。面色苍白，普通、平淡的一张脸，只在眉眼处有些浓郁色彩，因为缺乏锻炼而稍显臃肿的身材，如此平平无奇的邻家少女。

秦澈不惜代价也要救的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女孩。

她什么时候勾搭上秦澈的？让她的孩子连命也不要了，真是有本事啊。

秦澈原来——他原来是因为——她怎么没能注意到呢！

怪不得从林家搬走之后，素来寡言而懂事的儿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。

张楠站了起来，眉眼深邃而英气，面无表情的模样和秦澈有几分相似，令她竟然有些晃神，以至于当她抬手扇出巴掌时，林浩淼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。

“你还好意思问？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——”她尖声斥责。

掌风凌厉如刀，堪堪停在林浩淼的面前，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
郑琦茗抓住张楠的手腕，面色严肃，声音冷冽。

“阿姨，这里是医院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，不是让您发泄情绪的。”

张楠气极反笑：“怎么？你也和秦澈一样，喜欢逞英雄？你不会以为现在小澈出事了，你就是秦家的老大了吧？”

她放下手，指着出口对他们说：“给我滚！从现在开始，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秦澈的附近。”

“如果我儿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，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。”

*

林浩淼的心情低落无比。她躺在病床上，一言不发望着天花板。

黑色的线条，白色的墙壁，交织在一起。

这两天的彻夜难眠，使得她的精神非常差，甚至连自己的手机在车祸事故里被甩了出去都浑然不觉，自然也不知道联系不上她的家人、朋友给她打了多少电话。

郑琦茗清楚，她虽然没有受过于严重的外伤，但是人经历重大事故之后的精神创伤不容小觑。更何况林浩淼还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，现在心事重重，她定然思虑过度了。

可无论他怎么陪伴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