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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
APP知道宋知远——知道这个前监测员的存在。它不阻止宋知远接触他,甚至在鼓励他把备用卡留着。这是为什么?是黄蛭想让他进入仁康地下二层?进入服务器房?还是说——备用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?
他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:他被不止一方当成棋子。黄蛭在利用他渗透仁康生物。宋知远和程衍之在利用他接触到母体执行人的数据。仁康生物可能也在利用他——作为情绪素产业链上的"S级原料供应商"。每一个人都在给他递工具,每一个人都告诉他要反抗,但每一个人的"反抗"方向都不一样。
他坐在早教中心的等候区,一动不动,直到沈曼青接走了小宝,直到林小鹿带着侄女离开了走廊,直到阳光移过了落地窗上的卡通贴纸,在地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去。
走廊尽头是自动玻璃门。玻璃门外是电梯间。电梯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城市东边的天际线——仁康生物科技园的几栋白色大楼在雾霾中若隐若现,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偏斜的阳光,像几面巨大的、沉默的镜子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塑料袋。那张白色门禁卡在塑料袋里安静地躺在黑色外接设备旁边,没有标识,没有品牌,没有编号——只是一个进入某扇门的可能性。
他把塑料袋放回口袋最深处,朝着仁康生物的方向望了很久。然后转身走向电梯。电梯门打开,空的,他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电梯门关上。下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小鹿的微信:
> **「我在楼下看到你了。你在等车吗?要不要一起回?我开车来的。」**
周衍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然后他打了一行字:
> **「今天你先走吧。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。周一见。」**
按下发送键。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,放进口袋。
电梯继续下行。
有人按了途中楼层的上行键——二楼——电梯停了。门打开,外面没有人。大概是哪个等不急的人走了楼梯。电梯等了几秒,关了门,继续往下。在封闭的、被明亮灯光笼罩的铁盒子里,只有他自己。
他忽然想到沈曼青的手机密码。150921。他还在记忆里握着那六个数字的排列。2009年9月15日?还是2015年9月21日?一个日期——大概率是一个日期。人会拿日期做密码——生日,纪念日,入职日,儿子出生日。她的整个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天,被压缩成了六位数字,每周解锁几十次她的手机。
他如果有一天见到她——真正地、面对面地、以一个完整身份的身份见到她——他会有很多问题想问。不是关于仁康,不是关于临床试验,不是关于数据——是关于那六位数字。那天发生了什么?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它变成你手机上的密码?是值得记住的日子还是无法忘记的日子?
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——他不是来问问题的。他是来偷那串数字背后的东西的人。在沈曼青的叙事里,在仁康的叙事里,在整个情绪素产业的业务流程里——他是EX-0427,不是"周衍"。就像林婉是"目标001",乔安娜是"目标002",苏晚是"目标003",许柔是"目标004",孟知晴是"目标005",沈曼青是"目标006"。所有人都在编号里变成了可以计量的情感原材料——人活着在现实里,但在产业链的账本上全是编号和波动率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门打开。外面是商业综合体的大堂,瓷砖地面,空调开得很足。周六的人流在旋转门里进进出出,提着购物袋推着婴儿车,所有人都在周末上午的消费活水里漂流着。周衍混入人群,经过一家卖波波茶的店,经过一家售卖廉价饰品的临时档口,经过两个穿西装发健身房传单的小伙子。没有人看他第二眼。
他走出旋转门,到了地面。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他眯起了眼睛。城市的声音涌上来——车流、人声、远处某处的音乐声。
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是新的通知——系统自动的:
> **「权限商店已更新。新增权限E·目标追溯权(查看已完成目标当前状态及心理影响数据)——消耗积分:600。」**
他盯着这行字。已完成目标当前状态。也就是说,他可以看到林婉、乔安娜、苏晚、许柔、孟知晴现在怎么样了。看到她们的婚姻是否还在运转、她们的职业是否被影响、她们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样子。看到他自己到底造了多少孽。
600积分。他有2900分。买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