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

月光下她仍着斗笠，但今夜斗笠压得没那么低。他看见她的嘴，形比他之前印象中要薄，也比之前浅，从土黄变成了一淡淡的粉。

“下次？”

额已沁一层薄汗。

他知对方在盘算什么。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弟忽然破，还提要以灵力渡丹田。换了谁都会起疑。

不是他变了。

“什么报酬？”

苏云袖缓缓拉下衣襟，靠在树上息。

连续三夜，老槐树下。

像河里满了淤泥，灵力去便被黏住，推不动，化不开。

他转离去，脚步轻而稳，没有回。

“我知。”

葛能忍也不。

熬不住的。

苏云袖气海的淤已疏通了七八成。丹田那青痕淡得几乎看不见，白也恢复了正常颜，说话时的气息不再有滞涩。

葛能忍看着她。

她顿了顿，又说。

“那是你见过的外门弟太少。”

是玄武归元印本的气息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说。

丹田里的灵力去了将近一半，但甲印却愈发温，像是在反哺什么。

苏云袖沉默片刻，忽然问。

因为经脉淤滞的痛，他太清楚了。那痛不是之痛，是每一呼都像吞刀片，每运转一圈灵力都像经脉要炸开。

每次一炷香，掌心贴丹田，灵力度气海。

葛能忍的手法越来越熟练，丹田灵力的拿得越来越细。到第三夜结束时，他渡完灵力居然没一滴汗，丹田里的灵力还剩下七成。

“疏通了一半。还有一半。”

她受到了。

“灵石。养气丹。或者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掌心贴丹田，不准摸。”

不。

“好。”

她把衣襟拉，重新上斗笠，遮住了月光下那张似乎在悄然变化的脸。

“外门弟没有这手段。”

三个"好"字说得很轻，也很稳。

第三夜结束时，她没有立刻走。

苏云袖的轻轻一颤，随即绷了。

苏云袖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丹田那淡了许多的青痕。

“不急。”

像冰遇见温，无声无息地化开。

月光下，她脸上的伪装似乎淡了几分。

是某让人说不清的温度。

苏云袖猛地睁大。

“那便不用再来了。”

足足过了一炷香，葛能忍才收回手。

肤微凉。

可他笃定对方会答应。

这就是少玄脉常年压制的结果。

“好。”

苏云袖靠在老槐树糙的树上，慢慢解开灰袍外襟，撩起里衣下摆，一截小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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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能忍一气，甲印悄然发。

那力量像天的，钻她气海后，不急不冲，而是缓缓浸着淤的经脉。每浸一寸，那的淤滞便化开一分。

“你不急，我急。”苏云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冷，“我说过不欠人情。欠得越久越难还。”

“明日便好得差不多了。”葛能忍说。

不是推。

丹田有一淡淡的青痕，像被什么从内的淤印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哑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苏云袖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
“明晚。还是二更，还是这里。”

每次灵力渡，甲印便渗一缕温气机补丹田，像一用不完的井在底下暗暗补。

那不是他的灵力。

“你就不想问我要什么报酬？”

葛能忍闭上，调动丹田灵力，缓缓注掌心。

是。

“葛能忍。杂役峰外门弟。”

“先治完再说。”

下一瞬，一微弱却温的力量从甲印中，顺着他的经脉，沿着他的掌心，渗苏云袖气海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若心怀不轨，我就算拼着经脉尽断，也会拉你同归于尽。”

第四章 逆冲

葛能忍伸右手，掌心贴上去。

月光下，小腹平坦而实，肤是净的麦，不像脸那么白。

“只度灵力，不准探我功法。”

果然，苏云袖开了。

也不是完全的凉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不欠人情。你帮我疏通经脉，我付报酬。”

灵力度苏云袖气海时，他受到了一阻力。

葛能忍站起，拍去掌心的泥土。

他内灵力本就不多，渡一分便少一分。但他不急，反而控制得极慢极稳，像绣的女落针，一丝一缕地推。

是玄武归元印在合。

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