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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(2/3)

恐惧终究压过了理智。尺锋压下来的那一瞬,田柳浑汗炸开,悬空的手腕像受惊的麻雀一样,本能地向后猛缩了一寸!

得离谱,细得像汪温,山的穿堂冷风本不散她掌心那一团活特有的。指骨纤细得脆弱,仿佛只要稍微使上两分暗劲,就能连带骨成一把碎渣。

缩回去的刹那,脑里轰的一声。

她敢当着人面躲开了,要死。

田柳眶通红,那只右手抖得几乎不像自己的。她没有咬牙撑,只是忽然卸了浑力气——手臂像一泡烂的麻绳,绵绵地送了去。

穹天窗倾泻而下的冷白晨光将整座空旷幽的大殿劈作明暗两截。

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落下来,音如同寒玉叩阶,轻而笃定,一声过后,余响散尽,满殿只剩落定的判决。

“伸手。”

紫檀大案后,凌霄朔原本单手支着额角倚在椅中,那柄很有份量的戒尺在他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掂了半圈,随着他直起的动作,被五指极随意地扣在指间。

田柳两腮咬得死,等着骨碎裂的那一下。

她不敢仰着看,视野端那如墨倾泻的衣服料被扯的抬起。

田柳还跪在案前三尺,上着那件宗门内务堂送上来的雪白法衣,领压着的银线在天窗漏下来的晨光里泛着细碎光。

戒尺在半空生生刹住。男人垂着,目光落在那只抖得不成样的手上,顿了片刻,极自然地探了来,不轻不重,恰好接住了她悬空打颤的手背。指尖覆上去的那刻,田柳整条手臂都僵住了,可他握得仿佛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偏她天天度的着力活,掌心薄得跟初生婴儿一样,练气三层的底本不够她折腾,一样会磨的破了红了了。夜里回了东厢,只能自己坐在木榻沿上,一边冷气一边鼓着腮帮手心熬。

量极,逆着天窗落下的天光立在案后,玄青的宽大袍服顺着他平直的肩线骤然垂落,厚重的衣料在虚空中开一沉肃冷的弧度。那泼墨般的广袖随着垂落的长臂一路至膝外侧,袖摆在冰冷死寂的穿堂风里极其细微地翻卷了一下,带起一居临下的绝对压迫,像一片无声压下来的沉沉云。

打破三尺。

因为底下没托没靠,整条纤细的小臂在死寂的空气里难以自控地细细发抖。指尖煞白,掌心泛着层薄的粉。她这不自知的炉鼎底,在天天这么度磨损再生下,却没长半自保的老茧。

座上的凌霄朔眉骨挑了半厘。

男人站起来。

凌霄朔帘微合,把这个跪着的小姑娘完完整整的收底。从指尖相贴的瞬间,荒诞的诞生了丝好奇心。一早年金丹期从修尸骸里搜刮来的搜魂残术,顺着指腹无声无息钻了她的神台。

她把下咬得发白,老老实实把右手从宽大的法袍袖里递了去。

躲了。

门上,发枯涩沉闷的沙沙声。

*【呜……啥意思啊,跑了一下还真怕我又跑了,这得打得老狠了吧。我又不是故意的,没忍住啊。】*

这是他一遭真真切切碰到这小东西的活。

可戒尺落到一半,悬在她掌心上方半寸的地方——

下一刻,悬在半空的沉木戒尺如崩山般砸下,破风声尖锐刺耳!

凌霄朔薄极其隐蔽地动了一下。

手掌悬在半空,掌心朝上。

他半垂着,修长的指节反扣着戒尺,迈开玄靴,慢条斯理地从大案影后踱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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