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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导(2/2)

她地了一气,到肺里发凉。然后俯下,将额贴在冰冷的地砖上:“弟遵命。”

落霞云锦上附带的避尘阵法,在知到大面积污渍后早已无声无息地运转完毕。那些黑白分明、被她死死记在脑里的墨迹,此刻已经然无存。

可当她低下时,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。

“师尊既然教了你,想必应该是学去了。明天查的时候,错一大,打手心一次。”

“那就输一场——我断你一条手臂的经脉,如何?”

“既然有动力,是不是不敢丢我的人了。”

凌霄朔在椅上悠闲靠着,姿势十分惬意,都不睁的在她上持续作画。

她听见自己的心声,很缓,很沉,像是有人拿拳慢慢敲着一面鼓,咚,咚,咚。等那颗心终于落回实,她才真切的知到活着是什么滋味。不知好在哪,但是活着比死了。

又是一笔,笔尖着人上有蚂蚁爬的。

那弧度大得像要把整张脸撕开,可惜,她就算有勇气抬那个,隔着宽大的桌案也什么都见不到。

她不敢反。这位话已经去了,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没动,只是手指在虚空中极随意地一勾。

案上一支饱蘸墨的紫毫笔凭空悬起。

字轻飘飘的,却如刀般直接扎里:

他看着底下那个浑墨、像个泥猴一样的少女,语气难得的温柔。

她就那样僵在原地,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整个人像被冻成了一截木。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只是一息,也许比一辈还长,血才慢慢地回到四肢末端,指尖从白里透一血,人像是从一波冰里被捞起来似的,魂魄一一回到壳里。

大乘期的手板,一次会不会炸成血雾啊。

“退下吧。”

田柳撑着发麻的双从地上爬起来僵地行了礼,逃也似的退了正殿。

视野里,猩红的系统死令适时,彻底堵死了她最后一条退路。

【警告:必须登台,且不得认输投降。违者抹杀。】

田柳死死盯着那片洁白,脑里有个荒谬的念。

凌霄朔似乎玩够了,指微弹,笔当啷一声跌回砚台,墨溅在紫檀木面上。

田柳手脚冰凉,攥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弯曲过。血像是瞬间被了似的,从脸上倒回去,整张脸白得像个煞鬼。她甚至能觉到自己的天灵盖在发麻,一层疙瘩从一路窜到后颈,密密麻麻的,像有细针在扎。

随着他慵懒的嗓音落下,那支悬空的笔在空中飘得极匀极稳,轻轻在田柳的小腹,隔着那件她珍惜的纯白法袍上了一。

“师尊…”她这话递的小心,声音抖得掩盖不了慌张却还是带着一丝讨好,“弟修为微末,若是上台,恐……恐怕会给您丢人。”

“膻中。”

她一路跑回东厢,反手栓死木门,大着气,低想看看上那些画好了的位标记,虽然记不全名字,但这位置似乎都是循着线走,如果他查的严格,不知能不能因为讲来别的放她一。

他语气平平淡淡,像在说落了几片树叶,“我懒得理,想必他们是默认给你报上了。两个月后开坛,各峰练气后期的弟都在上。”

“神阙。”

雪白的落霞云锦上,赫然开了一团黑墨,黑与白,刺的醒目。田柳被他这教学方式搞得怔愣,一时间没跟上,脑袋跟视线一直呆呆的跟着笔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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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白的法袍净净,光溢彩,纤尘不染,仿佛刚才正殿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。

“前山那些长老来问过内门大比的事。”

看着她这副被到绝路却又能迅速把自己拼好的模样,凌霄朔两腮的咬肌微不可察地了一瞬。这怎么碾都不碎的韧劲,真是叫人又烦躁又兴奋。

那代表着亲传面的雪白法衣,在这场传结束以后已经布满了斑驳丑陋的黑。可刚经历过极端恐吓才从张里褪来的大脑,在这飘忽甚至有暧昧的教学方式里,完全找不到焦,左耳听着,右耳就了,啥也没留下。

“既然求我教导。”凌霄朔没让她起来,视线扫过案上摆着的一方墨,“今日便教你认认周天大。”

“气海。”

凌霄朔说话里那份演来的恍然大悟简直假到不行。

田柳听得懵了。内门大比?她一个靠没习过引气法行上练气三层、只会一两仪剑法的土老鳖暴发,去跟全宗门那些天天对比着找缺的练气弟打?更别提,他们怎么着都是有早课上的,理论知识与实战经验应该相当丰富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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