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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像是要确认这双手刚才确实触碰过另一个人的体温。
他的灰蓝色眼睛里,满足与空虚以一种诡异的比例混合在一起。计划成功了,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,但成功之后那股空茫的感觉也涌上来了——像一个猎人打完猎之后坐在帐篷里,看着墙上的战利品,忽然觉得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。
但很快,那股空虚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苏晚棠身上,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。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本笔记本,翻到写着“破局”二字的那一页,在旁边又写下了几个字。
第二步,完成。
他合上笔记本,走到沙发边,俯身在苏晚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苏晚棠在睡梦中本能地动了动,嘴唇翕张,发出一声模糊的、柔软的梦呓。
“主人……”
陈默直起身,将黑色斗篷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出的肩膀。然后他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里重新绘制那幅蓝图。
有了苏晚棠的催眠术,他的T30将不再是单一的个体注射——它可以通过催眠暗示被植入更深层的潜意识,批量地、隐蔽地、不可逆转地扩散出去。苏氏集团、林家、这座城市里所有他需要的人,都将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他的棋子。
而在他的棋盘上,没有一颗棋子是无用的。
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。
苏家别墅的厨房里照例飘出红烧排骨的香气,林若兰的围裙上沾了几点酱油渍,她一边翻着锅铲一边哼着不成调的老歌,心情好得像是窗外那片橘红色的晚霞。苏振邦难得提前下班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报纸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时不时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,嘴角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笑意。
苏筱渝盘腿坐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亮着,手指飞快地打字——不用看也知道,大概率又是在跟林萧那小子斗嘴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,头发扎成丸子头,青春得能掐出水来。
门铃响了。
“我去!”苏筱渝从沙发上弹起来,光着脚丫跑去开门。
门拉开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的是苏晚棠。但又不像是苏晚棠。
记忆中的姑姑总是穿得素雅——米色、浅灰、藕粉,亚麻和棉麻的质地,宽松的剪裁,头发随意挽起,脸上不施粉黛,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。美是美的,但那种美是内敛的、宁静的、不争不抢的。
但眼前的这个女人——
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,腰间的带子收得很紧,勾勒出一道利落而优美的弧线。风衣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,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,包裹在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里。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黑色高跟鞋,鞋跟不算太高,但踩在门廊的瓷砖上,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。
她的头发不再随意挽起,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,发尾微微卷曲,在晚风中轻轻晃动。脸上化了妆——不算浓,但足以让人一眼注意到。底妆清透,眉峰修得干净利落,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,而那双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,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。
还有那股
香味。
那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味道——不是浓郁的花香,也不是甜腻的果香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复杂的香气,像深夜里某种不知名的花在暗中绽放,清冷中裹着一团暗火,钻进鼻腔之后就赖着不走,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苏筱渝张着嘴愣了三秒钟,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:“姑姑?!你——你受什么刺激了?!”
苏晚棠笑了。那个笑容也和以前不一样了——以前的她是温柔的、包容的、长辈式的,现在的笑容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慵懒,又像是自得,嘴唇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,露出一点整齐的贝齿。
“怎么,不好看?”她歪了歪头,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。
“好看!太好看了!”苏筱渝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里拉,“妈!爸!你们快来看姑姑!”
林若兰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,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她上下打量了小姑子一圈,眉毛先是一挑,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作为女人,她太清楚一个女人突然改变风格意味着什么了。
“晚棠,”林若兰把盘子放到桌上,擦了擦手,笑眯眯地走过来,“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有情况了?”
苏晚棠脱了风衣挂在衣架上,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丝质衬衫。衬衫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暴露,又不经意地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。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锁扣形状,精致而不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