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我。”
苏晚晚端起茶杯,把杯里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。她放下杯子,站起身,看着顾兰生,声音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他听清楚:“顾主编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父亲的事,我不想追究。你找别人合作吧。”她说完拿起手包,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顾兰生还坐在椅子上,没有起身,手里转着那把折扇,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,好像早就料到了她会拒绝。苏晚晚收回目光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她走出陶然居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脸上,刺得她眯了眯眼睛。她站在巷子里深吸了几口气,把胸腔里那股闷气吐出来,心跳还是很快。
顾兰生刚才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。她知道他不一定说的是真话,那份纸条上的内容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伪造的,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?万一原身的父亲真的是被人从背后打死的,而那个人至今还活得好好的,甚至可能就在督军府里?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她沿着巷子往外走,走到巷口的时候,差点跟一个人撞上。那人往旁边一闪,她抬眼一看,是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,肩章上有一颗星,面容周正,浓眉大眼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,粗糙但结实。他看了苏晚晚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了,侧身让了路,快步走进了巷子里,朝陶然居的方向去了。
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,觉得有些眼熟,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她没有多想,继续往前走,走了十几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个人的背影,跟昨天在东跨院门口跟沈时墨说话的那个军官一模一样。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,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,只有风吹过桂花树叶子的沙沙声。她站在巷口,看着那条窄窄的巷子延伸进去,深处光线昏暗,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,绿色的叶子密密匝匝的,把墙面遮得严严实实。她看了几秒钟,转身走了,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回到督军府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苏晚晚走进大门,穿过前院,路过东跨院的时候,听见书房里有人说话,声音不大,听不清内容,但能听出是陆怀瑾的声音。他不是出城了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她放慢了脚步,侧耳听了一下,确实是他,那个低沉的声音她不会听错,浑厚而沉稳。她没有停留,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推开门,她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苏晚晚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端正工整,一笔一划都不含糊,跟顾兰生那种清瘦凌厉的字体完全不同。她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素白的信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令尊之事,若有疑问,可来城南同福巷十七号找我。沈。”
苏晚晚盯着那个“沈”字看了好一会儿。沈时墨。他也知道这件事?还是说,是陆怀瑾让他来传话的?她坐在桌前,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纸是普通的信纸,墨是普通的墨,字迹却跟沈时墨平时写公文时那种端正刻板的字体不太一样,多了一些个人化的痕迹,比如那个“沈”字的最后一点落得很重,像是用力按下去才收的笔。
她把信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,跟那只布老虎放在一起。她坐在床边,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,摸到了布老虎毛茸茸的脑袋。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。鞋是黑色的布鞋,鞋面上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,针脚细密,是原身自己绣的,手艺不算好,但胜在认真。
天快黑的时候,管事妈妈来敲门,说少帅请她去饭厅用晚饭。苏晚晚换了件干净衣裳,跟着管事妈妈去了饭厅。陆怀瑾已经坐在主位上了,面前摆着三菜一汤,都是家常菜,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一碗蛋花汤和一碟酱菜,跟他平时吃饭的排场差不多,简简单单的。沈时墨站在他身后,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像是在外面晒了一天,又像是没休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