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赴宴

我知道自己向来不被王府里的人看好，本就是庶出，体质更是文弱，母上总说小五最好的安排便是到年纪找个合适的官宦家庭嫁了。可是每每想到那几家与母上交好的官员之女我便怕得很，她们平日没少去酒楼风流，猜也知道，嫁过去的日子不会好过。

可我又能有什么选择？光是在康王府，那些嫡出的姐姐、甚至母上后院的几个阿娘都能欺我一头，想起被二姐、四姐一起囚在书房的经历，到现在我都不敢和她们正面碰上，唯恐惹了她们，又白白遭一通欺辱。

因着边疆战捷，皇帝大赦天下，正要在宫中设宴。此次喜事办得规模庞大，母上便起了把我也带去露脸的心思，万一哪家的小姐瞧上我了，便正好把我的婚事定了。

和我一起被带去的是四姐。她性子极为顽劣，偏偏武艺不错，我从来也扭不过她，这番进宫免不了和她同乘一辆马车…想到这我已焦躁地来回踱步，还是翠青说：“主子，请。”

按下害怕，我僵硬地缩在马车一角，不一会儿门帘便被四姐挑开。她只比我大一岁，在京中受欢迎，多得是交好的世家小姐，穿衣打扮也极为贵气英俊，一身玄色鎏金衣衫更显高挑，我在她旁边反倒别扭出丑。没办法，我个子不高，就连…那里也发育不良，哪有一点母上的风采，所以母上早就对我不抱希望。

“小五。”四姐上下打量我一番，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：“母上叫你去勾搭别家小姐是不是？怎地今天打扮这么好看。”

“四姐..”我不晓得怎样回她，她啧啧称奇地打量我还不够，手也不讲道理摸过来。

“我就喜欢你腰细，春宵楼的舞女都没你的好摸。”

怎么将我与那些人相比……被她羞辱得埋下头，眼泪不争气地聚在眼眶里。四姐知道此程是进宫心里也有数，照往日收敛了些，见我颤颤巍巍一直躲，掐了一把腰便轻飘飘收回去。我自然没见到她眼中欲火，自顾自狼狈地擦着眼角，整理被她揉乱的衣裙。

到了宫中，小姐们在同一处楼阁饮酒作诗，我静悄悄寻了个僻静处坐下，实在不愿与那群丞相、将军家的贵女碰上……

但事与愿违，没过多久将军之女卢飞雪一行便发现了我，湖边孤零零一个比想象中显眼。

“五小姐好兴致，竟在这里赏鱼？”卢飞雪语气慵懒得很，她母亲卢将军在皇帝那里得脸领了不少功赏，周围也多的是小姐们恭维附和她。

我躲不掉，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回礼，卢飞雪身量高，离得近才发现我只到她肩膀处，莫名有些想逃，手心也出汗了。她凑得近些，眼神意有所指地向下看：“京中都传五小姐秀气可爱，身子比天女还娇气。”

霎时脸颊烧得慌，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听到这些传言，明显不安好心。我慌张地四下去看，妄想四姐可以过来解救我，结结巴巴说：“莫、莫要胡言！”

可惜四姐早不知和哪几个小姐厮混去了，我竟一把被卢飞雪抓住，向假山带去：“五小姐随我去赏赏景可好？”

周围人群发出哄笑，各个眼神不怀好意，仿佛早有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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