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绍怜这一觉睡得昏沉,醒来时天光已大亮。她盯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发了半晌怔,只觉通体酸软,脐下火辣辣地疼,私处更是钝痛难当,连并着一双腿根都泛着酸胀。
她蹙了眉尖,心下纳罕:这剑南烧春的后劲恁地了得,两盏便醉成这副光景?莫不是夜里受了凉?
正出神,门帘哗啦一响,杜若端着铜盆进来,见她醒了,笑道:“娘子可算醒了!今早奴见您迟迟不起,正要来叫,却被长公子拦下了,说您昨日劳累,得多歇会儿呢。”
说着绞了帕子递过来。绍怜伸手接了,才要拭面,杜若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凑近细瞧她颈侧,嘟囔道:“怪事——昨晚明明熏了艾草,怎地还是让娘子被咬了?这红痕,倒像是虫豸叮的,可艾草熏了一宿,什么虫这般大胆?”
绍怜低头看了看,锁骨处果然有几道浅红印子,不痛不痒,便道:“许是蚊子罢。”
杜若狐疑地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又扫过她身上那件中衣,不由暗忖:昨日娘子入睡前穿的是这件么?怎地好似换过?
此时绍怜已撑着床沿起身,问:“方才你说长公子拦你?阿祯回来了?”
“一早便回来了呢!”杜若替她披上外衫,面上便愁云密布,“这不,迎面撞上了桓夫人,不知说了甚么,现下在正厅扯皮呢。桓夫人差了人来,奴正不知怎么回呢。”
绍怜揉了揉眉心,叹口气:“这孩子,怎还那么不令人省心。”
说着便欲起身,哪知双足落地,膝弯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杜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,嗔道:“娘子日后还是少饮酒为好!瞧今日连床都差点起不了。”
绍怜慢吞吞忍着不适挪到正厅,还未进门,便瞧见一地碎瓷片子。堂姑婆瘫坐在圈椅里,她的丫鬟正给她顺气。而她那好弟弟正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首,一手支颐,一手转着个没了盖的茶盏,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堂姑婆,活像看猴戏。
见绍怜来了,他先是眼底一亮,噌一下站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。
“阿姊怎么来了?”他垂眸,眼风冷冷扫过杜若,杜若脊背一凉,刚要回话,绍怜抬手拍了一下他手背,瞪了他一眼:“我倒要来看看你能生出多大事。”
桓祯挨了打也不恼,笑嘻嘻半搀半抱地把她扶上主位。绍怜落座时私处又是一阵扯痛,她皱了皱眉,强自忍下。
桓夫人见绍怜来了,可算顺过一口气,拿帕子按着额角道:“怜姐儿,你可算来了!老身今日定要你评评理,你这弟弟,见到长辈没有半点礼数不说,老身不过提了一嘴他的终身大事,他便疾言厉色,将老身抢白得下不来台。他若要做桓氏宗子,这等匪气可要不得!”
桓祯冷笑:“我几时曾应承过要做桓氏宗子?”
桓夫人一怔。
“你个老虔婆,肚里安着什么机关自己难道不省得?来我家不过三日,满城请些不相干的人来吃酒,趁我不在又将那些没来由的女子小像一轴轴塞进我书房,我骂你两句怎着了?你倒会恶人先告状,找来我阿姊哭天抹泪,做张做致……”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桓夫人气得浑身乱颤,将帕子掩了面,向绍怜哭道,“怜姐儿,你瞧瞧!这便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兄弟!老身一片好心替你们姊弟俩张罗,他倒排揎起长辈来了!没耶没娘的孩子到底不曾被人疼过,不识好歹,将长辈一片好心认作驴肝肺……”
“堂姑婆。”绍怜听到这里,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终于冷了下去,截断了她的话头。
“并没有这话。我弟弟被教育得很好——为人正直,行事有担待,在外能杀敌立功,在内能敬重手足。”
“至于姻事,我一开始便同您说了,阿祯尚小,暂不作考虑。”
“且您也不必这等性急,我们姊弟两个原无回亳州的打算。阿祯不会去顶那桓氏宗子的名头的。”
这一席话出来,正厅上静得鸦雀无闻。桓夫人脸上登时青白不定,十分里下不来台。她这一趟来成都,明里说是替长公子庆功,暗里却奉了族中之意,要劝桓祯回亳州去接那桓氏的重担。
本朝龙兴以来,世家门第日渐陵替,桓氏这几代更不曾出过什么撑得起门户的人物。好容易出了个桓祯,十七岁上便得了从四品的衔,阖族里正自额手称庆,哪知竟是这等一个桀骜不驯、油盐不进的性子。
桓夫人站起身来,面上神色便不大好看,道:“你们姊弟两个这是何意?竟是要同桓氏切割不成?”
绍怜垂下眼睑,缄默不答。她原不是好生事的人,桓夫人来这几日,她事事依顺,只当忍过这一遭,好生打发了便罢。可这老妇人偏是不依不饶、得寸进尺,竟当着她的面数落阿祯。她是个护短的,没有向着外人埋汰自家弟弟的道理。
桓夫人见她默认,冷笑一声:“罢,罢!老身也算瞧得明明白白了。那魏家于你们有养恩,你们说翻脸便翻脸;如今桓氏是生恩,你们自不会认。”
“也不想想:当年你们被赶出魏家,是高刺史替你们周旋,寻了这处宅子,又提拔桓祯,你们以为高公恁地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