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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妆的单子放在婚礼的账本下面,账本下面是一叠喜帖,喜帖压着这一张,纸角翘起来,翘到阿山一翻账本就抖。
单子上写的是这一边的嫁妆要扣,扣的数目写在第二行,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:先缴酒席钱后嫁。
先缴的意思是我要先把两桌酒席的钱缴清,丈人那边才肯把两个女儿一起嫁过来,嫁不过来我就只能一个人睡这一间新房。
阿山在渔港做理货,理的是别人卸下的货,货一箱一箱搬,搬到他的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敲栈板。
新娘姓廖,是双胞胎里的姊,做别人家的帮佣,帮佣一月一月做,做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她连自己丈夫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她的妹是同卵的妹,同卵到两个人连笑的方式都一样,一样到阿山在婚礼上叫错三次名字,叫错时两个人都回头。
妹在婚礼上做伴娘,做伴娘要替姊穿鞋,穿鞋时她一定把鞋头朝外摆好,摆得很准,准得像有人在替她量过。
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,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那天下午丈人来厅下,来到的时候他把账本放到桌上,放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算账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边的嫁妆要扣。」
阿山站在桌前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喜帖,帖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「扣到多少。」
「扣到你两个都娶不成。」
妹这时候从后门进来,进来时她把一袋槟榔放到桌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张单子被吹跑。
「娶不成姊要回哪边。」
丈人没答,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阿山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回的是我这一间。」
他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他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那天夜里婚礼散场,散到只剩新房里那一盏灯,灯照到床上一对红枕,枕头并排放着,放得像有人在替他们量过。
厝里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擦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空气里是酒、香、和喜饼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姊把凤冠取下来,取下来时她把凤冠放到桌上,放到很准,准得她每次收东西也是那个角度。
她里面那层肉不算厚,厚到能夹住半截,她把两手掌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缝,缝里是软的,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。
妹站在门边看,看时手里还捏着姊的鞋,鞋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。
「酒席钱我出。」
妹说,说的时候把槟榔袋解开,解开时她把袋口朝下抖了两下,抖出三粒,抖得很准,准得她每次递槟榔也是那个角度。
阿山抬头看她,看她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你出多少。」
「出到姊不用回她母亲那边。」
姊这时候把凤冠推到桌边,推到很轻,像怕那张嫁妆单被吹跑。
「你出钱要签什么。」
妹没答,只把手掌在桌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阿山伸手抓住妹的手腕,抓得准,抓在她脉搏那一格上。
她手腕是硬的,硬得皮下那根筋一跳一跳,跳到他指腹里。
他手掌贴着她手掌磨,磨得她掌心的帮佣痕刮过他指节,刮出沙沙的声音。
她呼吸在她喉咙里滚了一下,滚完她自己把凤冠的最后一根针抽下来,抽得比谁都快。
她那层肉不算厚,厚到能夹住半截,她把两手掌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缝,缝里是软的,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。
阿山两手掌从姊的肩胛往下推,推到她的腰,腰两侧各有一个凹,凹里积着一层汗。
他拇指按进那两个凹,按得姊整个人抖了一下,抖得木地板响了一声。
姊转过身,转过身时她把后穴对着阿山的龟头,后穴的皱褶是深的颜色,皱成一撮小圈,圈里亮,亮得不像刚洗过。
他两手指抵进去,先进一节,停住,等里头松。
她里头不松,整个人绷成一块板,绷到脚背上的筋全跳出来。
「做帮佣的人后头都紧,紧得像没上油的栈板轮。」
阿山说,说的时候手指往里压,压得她两手抓住桌沿,抓得指节发白。
第二指节进去的时候她喘出声,喘得不像她自己。
他把指头抽出来,抽出来时指上带一层透明的水,水混着一点粉红的丝。
他把那层水抹到她后穴口外面,抹匀,像给栈板轮上油。
妹这时候把新房的门推开,推开时门轴响得很长,长到阿山整个人从桌边滑下去半寸。
她站在门口看我们三个人,看得手里的鞋在手里慢慢歪,歪到一张喜帖飘到他脚边。
谁都没停。
她走进来,走进时把鞋放到桌下,放到嫁妆单旁边,放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