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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意禾骂完了，摔门出去，可走了一半又后悔了，她回来站在门口看妹妹。

江晚笙还坐在那里，低着头抱着兔子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江意禾觉得自己话说重了，叹了口气，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
“笙笙。”江意禾尽量放轻声音，和她解释：“你不能这样，姐姐交朋友是正常的。”

江晚笙抬起头看她，眼睛红通通的，可里面有一种江意禾看不懂的东西。

她说：“那姐姐不交朋友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不行。”

“因为人需要朋友。”

“你有我不够吗。”

江意禾被她问住了。

她看着江晚笙还带着稚气的脸，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了。

那个奶声奶气喊姐姐的小女孩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？

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。

江意禾交什么朋友，江晚笙都要过问，男的，女的，同班的，外校的，没有一个人能逃过她的审查。

江晚笙不上门去闹，却改成了别的方式，加人家的微信，翻人家的朋友圈，给人家的照片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，甚至下各种威胁的话语。

江意禾的朋友们渐渐都疏远了她，有的直接说，有的连说都不说就没了联系。

江意禾后来才知道，江晚笙背着她发过消息，语气又冷又硬。

她跟江晚笙吵过，骂过，甚至动过手。

可江晚笙从来不改，她认错认得很快，低着头说对不起，可转头就故态复萌。

她的手段越来越隐蔽，江意禾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是她干的，只以为是朋友觉得她不够好，所以才会疏远她。

等她反应过来是妹妹捣乱后，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
江意禾开始怕她。

这种怕不是一朝一夕长出来的，它像一株藤，从某一天起悄悄攀上了她的脊背，等她察觉的时候，藤蔓已经缠满了全身，勒得她透不过气。

她开始在江晚笙面前小心翼翼地说话，斟酌用词，怕哪句不对又触到她的神经。

她也会把手机锁起来，把聊天记录删干净，跟人约着见面都要编个借口。

她觉得自己像个贼，在自己的生活里东躲西藏。

可她又狠不下心。

江晚笙在她面前，永远是那个会撒娇、会黏人、会抱着她胳膊不撒手的小孩。

她会半夜敲她的门，说做噩梦了，要跟她一起睡。

她会把学校里的事一件一件讲给她听，谁跟谁吵架了，食堂今天做了什么菜，老师穿了件好笑的毛衣。

她会在江意禾加班晚归的时候，坐在客厅里等她，茶几上摆着一碗温热的面，上面放着荷包蛋。

江意禾看着她，就想起那个高烧的夜里，缩在被子里喊姐姐的小女孩，也会想起那个举着画凑到她面前撒娇的妹妹。

她舍不得伤害妹妹。

可她又受不了这种变态的生活。

妹妹扭曲的心理像一根绳索似的勒着她，紧到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
江意禾试过挣开，可每次一动，妹妹就会露出牙齿，在她心上咬一口。不重，但疼的窒息。

真正让她下决心走的，是两年前的春天。